第51章 第 51 章 “顾大人想
侧寒裹着顾喟的斗篷回到住处, 心情很灰暗。十四岁的张翠宝很能干,默默地给她铺好床,拿了干净衣服,又说:“我打一桶热水来, 你好好泡一泡澡, 把寒气逼出去, 免得落下病。”
看她情绪低落,张翠宝又说:“阿侧姐, 甭管接下来发生什么,现在也要给自己弄得干干净净的才是。”
侧寒听了她的劝, 洗沐完毕,头里昏昏沉沉的, 鼻子也塞住了, 大概这寒气还是发作出来了。
她无力地慢慢梳通头发, 听到门响时, 擡头却见顾喟走了进来, 梳头的动作不由就停了,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还是一如既往居高临下地站着俯视她,看上去冷冷的,毫无感情。
他其实准备了许多辱骂嘲讽她的话,但此刻居然一句都说不出口;他也想过要劈脸给她两个耳光, 羞辱惩戒她的叛逃,但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交握, 鬼使神差地伸不出来。
但这压迫的气氛还是够了,侧寒终于忍不住先说:“顾大人想说什么,不妨说吧;想打我, 也可以动手。”
顾喟讨厌被她看穿,冷哼一声,转身而去。留下姑娘家莫名其妙。
——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不过看得出她的脸色较之前暗沉发黄,满满的疲态,受冻后嘴唇有点发紫,整个人恹恹的没有精神。
瞎折腾!
他心里骂她。
好好的日子不过!他待她那么好!好吃的好玩的都带她去体验,嘴里冷点,心里是热乎的,连镖局的人都看出他待她与众不同。
肯定要重罚!就不为她气得他这六日吃不香睡不好、胸口闷痛串气了几天,也得为他顾巡按府里的规矩,好好惩.戒她与张盛。
但是怎么罚?她病恹恹的样子,一顿板子真能给打死了。
顾喟脑子里就这么翻来覆去地想,气恨的时候,手狠狠地掐着被子,就像在掐她的脖子;或者狠狠地捶枕头,就像在捶她。
窗户外的竹影沙沙地摇动,他陡然想:她梢间的窗户漏风吗?别再吹得寒上加寒,落下什么病根。
他凝神听梢间里的动静,还好,侧寒只是偶尔咳嗽几声。
但当顾喟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稍间里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他蓦地睁开眼睛,心里的第一反应是:死丫头她又要逃跑了!人于是也一下从床上惊坐起。
他披衣起身,用火折子点燃了一盏蜡烛,手捧着烛台到梢间的门边去——门是从外面闩着的。
他也顾不得敲门,打开门闩,就推门进去了。
烛光照见侧寒正倒在地上,懵懵然擡头看着他,手揉着脚腕。
“怎么了?”顾喟先警觉地四下打量,看到窗户关得好好的,稍稍松了一口气。
侧寒像是睡得怔忪,说话没有白天时那么冲:“渴死了,起来找水喝,没想到黑灯瞎火的摔了一跤。”
顾喟端着烛台照过去,照见她的脸比平常要红。而她转脸挡住光,不高兴地说:“干嘛呀!”手撑着地想要站起来,没成想手里、腿里都没有力气,头里倒一阵晕,颓然又坐回地上。
顾喟凉凉的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有点着急:“你发烧了!”
想要扶她起来:“赶紧裹被子里去,不能再着凉了,我给你倒点水喝。”
侧寒没有力气,身子沉重,但还是拒绝他的扶掖:“我自己能起,我自己能倒水。”
顾喟又不快:“我是洪水猛兽吗?碰不得你?”
心想:我偏要碰。
于是放下烛台,干干脆脆把她打横抱起,没等她开始挣扎,就已经丢到床上了。
他又为侧寒倒了一盏温水,递到嘴边,沉声说:“喝!”
那厢还在懵,眼睛眨巴眨巴的,映着烛光显得傻乎乎的,终于就着他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小口,可能真是渴了,乍得甘霖,急切地又凑过去大口喝,顾喟没有捧稳杯子,水漏到她寝衣的前襟上。
“哎呀!”她少有的声音娇柔,急切中带点不设防的嗔怪,“衣裳都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