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奴愿意跟
陈鲸道:“顾大人莫怕, 咱家承你的情,肯定不会为难你。那份弹劾蒋端的折子先让咱家细细看一看。”手一伸。
顾喟翻出折子,双手恭敬地捧上去。
陈鲸翻开认真看了一遍,又掩卷思考了一阵, 然后把奏书还给顾喟, 也没说什么。
顾喟也很沉得住气, 收拾好奏书,也不多说什么。
陈鲸闲闲转换了话题:“张翠宝很合咱家心意, 顾大人把翠宝这样好的一个‘瘦马’赠予了咱家,你自己倒不留?”
顾喟道:“小子新婚燕尔, 身边留人反而不合适。”
陈鲸“呵呵”笑了两声,目光有些锐利, 说话也比较直接:“咱家与武首辅家是通家之好, 他们家的情况我也略知一二。武二小姐外观上是个美人, 但与咱家一样, 实际是无用之人。”
他一摆手, 止住了顾喟欲要拍马的话头:“顾大人不用多言,咱家知道你要说什么, 不必说,咱家自己看得透这一点。”
他又回到先时的话头:“——顾大人拣尽寒枝不肯栖,想为自己挣个前程,很对。只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何必做个活鳏?家里也是富裕,也是想要抱孙的, 事关香火,亦不须刻意做这样‘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叫知情人听了笑话。”
顾喟脸色微微发白。
被人听了笑话是其次, 但叫人渐渐起疑才可怕。
“谨受教。”他行了一拜,“实不敢瞒内相,带回京的不止张翠宝,但还不敢显露,唯恐岳家不快,小姐生分。”
这才像个普通人。
陈鲸笑道:“你也不用多虑。武二小姐性子不像她姐姐肃王妃那么骄纵,而是细腻纤巧重感情;她亦知自己是个石女,没办法享受常人的快活——就和咱家似的——只是身边有个‘看物’,哪怕是虚妄的夫妻呢,也聊胜于无。顾大人,咱家看你是个聪明人,挺会来事,也愿意投桃报李一番。都察院齐总宪有时候和咱家离心,倒和你岳丈亲近。咱家当然也和武首辅、武尚书处得不错,但是毕竟还是万岁爷的人,多想着要给万岁爷分忧才是真。你嘛,也不用挂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挥了挥手里的青藤纸:“咱家先给万岁爷看看,在他老人家心里留个印象。你也不用越过武首辅,若有好青词,亦从他那里递送进宫。两边都得利,岂不更好?”
顾喟笑道:“那要多谢内相栽培!”
陈鲸似笑非笑的:“这也算不得栽培。——近期吧,万岁爷对刘北辰牵扯到蒋端的那件案子有点挂心,南直隶那些官绅兼并田地,富庶得要命,却在粮税、商税上玩花样,解送到京的钱粮逐年减少了,别说国库越发贫瘠,万岁爷的内库都艰难。你要看到相关的折子,报于咱家知晓,咱家也不会透漏半个字让你为难,上头自然有对付内阁、对付江南这些官绅的法子。”
陈鲸带着利诱,也带着威胁,但和顾喟心中所想不谋而合。顾喟几乎是强压着嘴角,伏地顿首以让自己的欣慰神色不落到上面那只老狐貍眼中,心里把这些年的恐惧与委屈的事过了一遍,才颤着声儿说:“下官明白了。求……内相多保全。”
陈鲸点点头:“你放心吧,咱家要是护不住自己人,也不能让万岁爷和下头人信任我。”
又说:“顾大人是官身,与咱家品级没多少差距,实在不用行这样的大礼,快起来吧。”
顾喟起身,而陈鲸端起茶杯,慢慢地用茶碗盖儿拂拭着水面的茶叶,轻轻地对着茶叶吹气。
这是官场上的“端茶送客”,顾喟很知趣地跟他告退了。
在陈鲸这里聊完略有些晚了,原本还想再回别苑分享今天感受的顾喟,看着天色犹豫再三,还是回到城西自己的府邸。
武曼容正等得望眼欲穿,见到他便是喜上眉梢。夫妻俩又是一道吃完饭,武曼容道:“子然,我今日得了一本好书。”
顾喟淡淡道:“不巧了,我今晚有些事务得带回来办,恐怕还要熬夜,我在书斋里小榻上睡觉,不打扰你休息了。”
武曼容道:“那我去书斋陪陪你吧。”
红袖添香,也是一种浪漫雅致。
顾喟说:“你要陪我,真是再好没有。不过……实不相瞒,我是从都察院带了些上奏的文书,虽然总宪同意我回家处置,但是到底是不合规矩的,这些文书本来除都察院经历司之外,便只有司礼监秉笔、掌印,以及圣上能看到。曼容,绝不是我不信任你,但是家中毕竟还有这么多丫鬟婆子,万一哪个不谨慎漏了点话出去,我可就罪在不赦了。你总不会希望我遭遇这些麻烦事?”
武曼容眼里有一点盈盈的,擡脸欲说什么,顾喟捧着她的脸又道:“阿容,我知道你是最识大体的,绝不会拖我后腿,也绝不会害我。我们俩来日那么长,何必急于一时?难道你竟不相信我不成?我可是一向最信你的。”
他挑一挑眉,目光深邃地望过去,武曼容纵使有一点不快,也说不出口来,只能勉强笑道:“我自然懂你的道理,也不会拖你的后腿。你今晚去书斋忙,不要熬得太晚,我等你来休息,你不来,我也不睡。”
不回来同床共枕好像说不通,顾喟退而求其次。
“我回来睡,你别硬撑,我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呢。阿容,我知道你最疼我,娶到你,我何其有幸!”顾喟笑道,“我将来还要为你挣一副诰命。”
揉揉她的脸,对丫鬟吩咐道:“打漱口水和洗脸水。”
先洗了半天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