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侧寒已经想
顾喟惊呆了。
然后他被一把推开。
侧寒飞快从枕下摸出一把剪刀, 是剪绣花线的,刀刃只有一寸长。
她没有像书中写的烈女那样自戕以求英名,而是把锋利的剪刀口直接朝向他:“你再试试?那今天我们俩总归要死一个!”
他其实夺得下剪刀,但不知是那耳光把他的酒打醒了, 还是不愿意为撒气这样的微末小事弄得两败俱伤, 总之是冷静下来, 半晌方道:“你难道没有错?”
侧寒一只手理着裙子,冷着脸说:“噇多了黄汤!发什么癫!”
又指着屋外说:“去把醒酒的椒醋汤喝了!喝完清醒了, 咱们再讲讲清楚道理!”
他虽然比她高一个头,还装着凶神恶煞的模样, 但面对她直剌剌的目光,最后还是灰溜溜地拂袖出门, 嘀咕道:“行, 掰扯清楚再教训你!管叫你心服口服……”
椒醋汤已经凉了, 但不好意思叫她去热一下, 忍着酸辣味喝完了, 坐在桌前,满腹的辛酸涌上来, 只能用力捶了几下桌子。
侧寒不知什么时候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自虐,又急速放下,说:“看你在外头人模狗样的, 冷静理智、落落大方,一到别苑里就什么狗脾气都上来了。”
顾喟道:“我自己的地方, 还不能做自己了?”
侧寒心里有一丢丢同情他:大概他在外面装模作样、伏低做小惯了,压抑得太久。
“听你刚刚的意思,刘北辰没有论死, 其他人大概更是轻飘飘就放过了?”她语气平静地问。
“嗯。”顾喟冷笑道,“我倒降了一级,罚了三个月俸禄。”
“其他人呢?”
顾喟把朝廷处置的意见说了,其实自己也想通了:“在皇上心里,这不仅不是大事,甚至不是坏事。他压根不想杀得人头滚滚,根本不想整顿吏治,他也根本不在乎这些当官的在蛀空他的江山、剥削他的黎庶。他只要现世安稳,没有人夺他的权,没人给他添麻烦,还有人搞到钱让他能尽情地花,就行。呵呵,‘声闻于天,天生吾君,万寿无疆’,怪不得古今那么多人想当皇帝……”
“收起你的醉话。”侧寒说,“还天天跟我说‘忍常人之不能忍’,也就是绸缪了一阵,甚至也算不上失败,只是没有你臆想的成功罢了,你就疯疯癫癫、借酒浇愁。叫我怎么信你你能和我一起报仇,能除掉朝里的大蠹小蠹?”
和她掰扯,她居然掰扯得比他还有道理。
顾喟被她骂得脸都紫胀了,偏生无话反驳,先觉得自己应该为她的尖牙利嘴而生个大气,但紧跟着又觉得自己胸中的痞块好像是化开了。
只不过不能这么轻易地认输,他好久后才冷哼一声:“妇人之见!我也不跟你扯这些大道理。我只问你,这个家里谁是家主?你之前跟我小打小闹也就算了,今儿居然敢打我脸?你说我该不该罚你?!”
侧寒看他左颊,刚刚抽完时还有点粉色印子,现在白皙如常,只是大概真气坏了,拳头死死地捏着,横眉怒目地瞪着她。
她有点小小抱愧,伸手在他颊上揉了两下:“好了好了,我这暴脾气不对,不该随便打人,其实也没用力。我给你揉揉。你要气不过,律例里讲的:奴殴主要绞监候。你把我送官惩处吧,我认账。”
虽觉得她是在哄他,而且跟哄小孩子似的,她以为是闹着玩呢?!
但顾喟好像也生不出多大的气,咬着牙把她箍到怀里,隔着裙子甩了几巴掌,斥道:“看在鱼面的份儿上,当妻殴夫处置吧,按律先杖一百。”
顿时看到她脸红了,嘟着嘴扭身挣扎,不让他瞎碰。
他心里顿时也和口里椒醋汤的余味一样,酸酸的、辣辣的、回甘的。
仗着男人力气大,把她抱紧了,按坐在自己腿上。腿上沉沉的、软软的、热热的,万般的不忿和气恨都没了。
“打疼你了?”顾喟凑到她耳边问。
他身上仍有酒气,叫侧寒有些担忧,使劲不想让他抱着,推他的肩膀。
而他果然喝多了没理智似的,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你给我揉了,我也给你揉揉。”并不好好揉,揉了两下手就不规矩了。颈侧的血脉鼓起来,眼神锐利起来,还有……腰腹间硬起来。
今儿可没有花妈妈救场。
侧寒紧张至极的时候反而冷静下来:“顾大人,等等。”
他的嘴唇已经不管不顾凑过来,亲了她脸颊一下,又笨拙地触了一下她的嘴唇——就和那本能吓走火神娘娘的书上画的似的。
侧寒有些含混不清地说:“欸,你说陈太监讲过,三皇子也是武首辅的孙女婿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