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不能指望这
清晨, 两个人几乎同时醒了。
侧寒先一骨碌翻身坐起来。而地上坐了一夜的那人,龇牙咧嘴也想赶紧爬起身,但脚麻了,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昨晚大概被闹腾得太累, 直接就裹被子里睡了。顾喟一边揉腿, 一边指了指她身上。侧寒这才发现自己衣衫不整, 简直不能见人,顿时拥被挡住自己的身子, 冲他怒道:“你把我衣服弄哪儿去了?”
亵衣亵裤在床边东一件西一件的,顾喟艰难爬起身, 给拾掇过来,抖平整, 放在她面前。
“你出去。”
顾喟看着她没动。
侧寒只能退而求其次:“背过身去!”
他乖乖背过身, 但隔一会儿悄悄回头, 正看见她穿好了里衣, 在系腋下的带子, 见他看过来,马上提溜起被子遮住, 骂了一声“禽兽!”
顾喟翻个白眼又回头,嘀咕道:“又骂人,只是看看你衣裳穿好了没有……”
脑海中是刚刚看见她一抹洁白的脖子,线条真好看, 昨晚上埋首时真香,不觉咽了口口水。
正想回头再试试能不能看见她的腿, 后脑勺猛地被她的枕头砸过来:“还有几件在外面你的床上,去拿来。”
还好是软枕,他摸摸后脑勺, 气愤地瞪她一眼,出门随手反锁,然后才拿了她的其他衣物再进去。忍不住要抱怨:“咱们家这是反了?这到底是谁伺候谁?”
不过一见她瞪着眼睛,水汪汪的仿佛又要哭了,忙说:“我伺候你,我伺候你!我的小姑奶奶。”
他挺会伺候人的,把她的内外衣物抖一抖,扽平展,然后提着领口绕在她身后,她只消一伸胳膊就正好穿进袖子。系带子的时候,又听见他出门,把每早一直备好在门外的热水端进来,又吩咐家僮:“今早阿侧不做早饭了,你们去外头找干净的早点铺子买点儿回来。”
侧寒系好衣服出来,他已经把洗漱的水和牙粉、胰子之类都准备好了,悄悄打量她的神色,然后抢先说:“我不出去,也不去都察院,今儿请了假在家陪你。”
那厢冷漠了半天才回复:“不需要你陪,我一个人呆着挺好的。”
顾喟说:“不行,我怕你起拙念。”
“没有你这个阴司鬼(1),我起什么拙念!”
顾喟说:“反正我不走,你也受着吧。”
自己又把两张床铺都整理好了,知道她爱干净,顺手又把桌椅都抹了一遍。
吃早饭的时候,他边吃边找话说:“刘北辰在诏狱的消息你想不想知道?”
“不想。”
话题被终结,但顾喟不甘心,啃了两口肉包子,又自顾自说:“诏狱果然狠辣,锦衣卫说刘北辰可受了老罪了。”
见侧寒没说让闭嘴,于是就继续自说自话:“比如说笞刑,诏狱里用的不是衙门里的普通竹板,而是‘番黄’——整根的大毛竹劈开不磨光,特为保留竹刺。脱光刘缺德的衣服打,竹刺往皮肉里扎,再随着板子扬起而生生划开皮肉,没几下就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而且求饶也不停,非打到数目不可,据说三十下打完,刘北辰面若金纸,浑身被汗湿透了,四面墙上都是飞起来黏上去的肉丝,他身上的皮肉就跟剁好的包子馅似的。”
他摇了摇手中吃了一半的包子,笑嘻嘻地述说惨状:“可算是给巧珍报仇了。”
对面的那个人看到包子馅就开始反胃,干呕了两声,把包子丢在一边,深深吸了两口气才说:“你别说了……”
“怎么了?”顾喟一脸奇怪,“君子远庖厨,你又不是君子,作为厨娘,难道没剁过包子馅、饺子馅?什么血糊拉杂的没见过啊?这么脆弱不堪的吗?”
侧寒说:“一个是人!一个是切好的牲畜肉!能一样吗?”起身道:“恶心得我吃不下了。”
“好吧,还以为你听着会解气呢。”顾喟换了一个话题,“既然结案了,京控的人大部分大仇大冤都报了,南直隶赔退的钱里也有一部分赔给了他们。他们也算满意,马上要回南直隶去了。”
他看着她,知道她必有所求,果然侧寒嘴唇嚅嗫了几下,但因为对他有气开不了口,最后撇过头还是不理他。
顾喟笑道:“你有什么话想说,你只管说,我只要能做到,一定为你做。”
侧寒实在不敢信任他,也就不想欠他任何人情,免得再次落入陷阱。见顾喟吃完,习惯性地上前收拾了碗筷,想去厨房洗碗。
但顾喟按住她的手,又很快松开,微微笑道:“我来收拾,你不必弄脏了手。”
白天像个人,晚上像豺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