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
当心跳成为一条直线时萧惟年的灵魂飘浮起来。
他看到病床上的自己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豪华的独立病房里堆满了人。
当医生宣布抢救无效时他那些‘红颜’们哭了起来。
其中哭得最伤心的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个女人。
才二十出头花一样的年纪却说爱慕他的苍桑和阅历余生愿相伴他左右。
其实他早就知道是对家派来的。
但还是错了一步将计就计没施成反被下了刺激心脏的药。
他记得自己倒在地上因窒息而大喘着气时那女人晃着雪白的腿摇着红酒杯说:“你看你现在这样子特别像一条苟延残喘的老狗。”
这时病房里突然吵了起来。
“我给他生了儿子财产我必须分大头”
“呵会下蛋了不起啊谁知道是不是他的种”
“知三当三还敢来分财产谁给你们的脸”
“搞搞清楚我们才是我哥的直系亲属外面那些野种我们才不认”
“管他什么种只要是老萧的种就有资格分他的财产你懂不懂你个法盲”
萧惟年的亲弟亲妹为了财产分割的事与他的女人们吵得不可开交。
他生前的几个好友嘴上劝着手上却没闲着。
信息纷纷发出去。
“老萧死了一定要想办法把他的副总挖走”
“老萧终于死了城南那块地皮是我们的了”
“你不是看上老萧那些字画了吗人死了还不快过来装装样子说不定能得几样。”
字里行间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兴奋。
已完全咽气的萧惟年眼睛瞪得更圆了。
朋友知已红颜……
全都是假象
幸好啊他也从来没信过。
这时律师赶到宣布他早就拟好的遗嘱。
“根据萧惟年先生的意愿在他死后所有资产包括名下股份将全部捐赠给公益机构即时生效……”
“什么?全捐了?”
“我给他生了儿子凭什么不分这不符合法律程序我要请律师我要告你们”
“哼无情无义的老狗批浪费老娘眼泪”
“大哥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们是你亲人啊你的财产怎么能不留给我们”
“不行我们得赶紧找律师不能便宜了外人”
一时间亲人爱人都走光了。
几个老友心有不甘“真全捐了?他收藏的那些字画古董呢?一件没留?”
律师推了推眼镜“是的全都捐了。”
“哼这个老萧”
“即然他都安排好了那就让公益机构来给他收尸吧”
友人也都走了。
律师摇头叹息。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萧先生虽然都捐了但在这之前该给的都给了。
看着一张张失望愤然离去的脸萧惟年想笑想大笑
笑着笑着内心一阵苍凉。
他这一生享受过辉煌过也疯狂过。
坏事做尽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有此下场理所应当。
要说遗憾……
这世上他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原配妻子以及他的女儿。
要是……
能再见一面就好了。
医生进来催促:“尸体不能在病房里停放太久家属要帮他换衣擦澡的话请抓紧时间。”
公益机构负责萧惟年的后事这是之前就商量好的。
律师正要打电话通知负责人门口响起女人的声音。
“他的后事我管。”
萧惟年震惊地看向门口。
来人正是他的原配妻子姜莉。
身后跟着他们的女儿萧媛。
孩子长大了模样出挑眉眼间有着他年轻时的影子。
其实姜莉怀的是三胎都是女儿。
但因当时的条件有限加上他这个当丈夫的太混蛋没尽到责任。
七个多月时早产姜莉九死一生。
用大半条命以及此生都不可能再生育的代价也只保住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生下来才一斤多小老鼠似的。
医生断言活不下来可姜莉不放弃挣扎着半条残命硬是把孩子给留住了。
而他萧惟年却在这种时候出轨她的闺蜜。
之后二人离婚。
她们母女再没要过他的一分钱从他的生命里消失的干干净净。
“媛媛过来给你爸磕个头。”
萧媛听话地跪下红着眼眶头却怎么也磕不下去。
纵然只是魂魄萧惟年也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脏在一瞬间狠狠地揪了起来。
他不配为夫不配为父
像他这种人死一百次都不够
他不配得到原谅
姜莉站在床边静静看了会萧惟年轻言细语。
“你爸这一生虽荒唐但也不易。你别再怨他让他好好的走。”
萧媛这时才磕头下去终于哭出声来:“爸一路走好”
姜莉温热的手轻轻贴在萧惟年的眼睛上压住哽咽。
“惟年我来带你回家。”
萧惟年眼泪夺眶而出。
无尽的懊悔密密麻麻的刺穿他的心脏。
在他还是村里人人喊打的街溜子时姜莉鬼迷心窍地喜欢上了他。
为嫁给他几乎是众叛亲离。
可他却让她输得彻底。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就好了……
他一定痛改前非做个好丈夫好父亲。
他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弥补曾经带给她们的伤害。
他真的好想再吃一次姜莉亲手做的馄饨……
一道刺目的光亮笼罩而来萧惟年再无感知。
合上的双眼里挤出的那滴泪挂在眼角不甘又眷恋……
……
“惟年你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吧。”
女人的声音温温软软的响在耳边。
萧惟年猛地睁开眼睛在适应了屋里的光线后整个人惊愣着。
这是一间土砖瓦房而他正躺在木板床上。
墙上贴着几张年画娃娃胖嘟嘟的对着他笑。
这……这不是他年轻时候的老家吗?
立在床边小心翼翼看着他的女人不是姜莉还能是谁。
她挺着大肚子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馄饨怯怯地说:“我妈让我弟送来的可香了你尝尝。”
说着她舔了舔嘴唇不自觉地咽口水。
才二十岁的她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
美而不妖艳而不俗就算是瞎子也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干净的丝丝甜香也可以听到她甜美的柔语。
这样的姜莉岂是那些妖艳贱货们可以媲美的啊
萧惟年看呆了目光一错不错就着她的手喝了口汤。
是他到死都忘不了的味道。
原汁原味儿和他的姜莉一样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存在。
可他前世就是眼睛瞎了心也盲了把她给弄丢了……
萧惟年流出悔恨的眼泪只望时间能静止让他永远留在这个梦里。
他的模样把姜莉给吓坏了。
忙将碗放下着急地伸手探他的额头。
“惟年你怎么了?酒还没醒吗?身体难受吗?”
那温软的触感真真切切。
萧惟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再看向年画。
上面的年份写的是1982。
难道他重生了?
重生在了22岁这年?
一定是老天爷听到了他的忏悔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萧惟年猛掐自己大腿确定不是幻觉后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刻萧惟年紧紧将姜莉抱住。
“老婆我回来了”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她输
他会想办法将三个孩子都留住。
他要让她们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这时脑海里响起奇怪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