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饭碗满,勤上地头转。”这句话的意思是社员同志种庄稼就像父母喂养小宝宝一样,要坚持不懈、全力以赴、费心劳神。容不得半点懈怠和大意。
老农民的职业姓“农”,干的是地头田间的农活。一双手不停地翻土、载种、管理、收藏。一年四季,年年轮回,乐此不疲。播下希望和梦想,收获丰收和欢乐。一粒麦子,一颗稻谷,到结成沉甸甸、金灿灿的麦穗子,稻谷子,要倾注庄稼人多少心血和汗水啊!
俗活讲:“三分种七分管”。种是基础,管是关键。农业生产要稳产、高产,离不开“种”和“管”。也就是说,时刻离不开农民兄弟的辛劳和呵护。
“三分种”。主要种的是双季稻。抢收抢种,农时更紧张,社员更劳累。当时最奏效的办法是“人海战”。凡是吃队里集体统分粮的亦工亦农、民办教师、赤脚医生、“五匠”(木匠、泥瓦匠、油漆匠、剃头匠、补鞋匠)都要自觉按时归队参加“双抢”大忙。家里的老人家和中小学放忙假的学生都要看晒场赶鸡赶鸟,烧茶水送东递西,捡麦(稻)穗从早到晚,煮饭菜一日好几顿……人人齐出动,个个流大汗。
在大忙之际,早工、日工、夜工连轴转。社员们劳累困乏,想歇想睡,真希望休息半天。我是当小队长的,一百七十多口人的当家人,无形的担子可想而知有多重。在那争分夺秒、热汗涔涔的时间里,根本没有上床睡觉的奢望和可能。家中大门里边摆放一张竹躺椅,前面搁一张方木櫈,用来放平两腿。高大沉重的身躯压在竹躺椅上面,片片竹条团结一心,拼命支撑,还时不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咯吱咯”声响。好像在呻吟,又好像在诅咒。因为我“折磨”它的连续不断的时间肯定少不了。
我脖子上挂着一只哨子,耳朵旁摆着一只马蹄闹钟。上工时间一到,铃声骤响,再美的梦也不敢做了,瞌睡虫瞬间逃得无影无踪了。屁股底下像被按了弹簧一般,“唰”地一下蹦起来,那声速震得竹躺椅连“吱咯”声都来不及发出来,连连摇晃哆嗦了好几下。
我揉揉眼睛,打打哈欠,稳稳倦怠混沌的神思,把哨子塞进苦涩的嘴巴。“?、?、?”……从村东头吹到村西头,又从村西头吹到村东头。大约每隔五、六分钟吹一遍,连吹三遍。过时不候,马上点名、分工,集队出发。
当时,我吹哨子的时候确是于心不忍。社员们使用简单的农具,食用普通的饭菜,在最繁忙的阶段,承受最沉重的农活。我从内心深处多么希望父老乡亲多休息十分、二十分钟啊!但是,侧隐同情之心可以有,哨子万万不能延时吹。
“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茬。”种双季稻,是当时苏南农村主要农作物稳产、高产的创新举措。利国利民,夯实增产增收基础。它对于农历节气的时间节奏要求比较高。假如不踩着规定的时间点步步跟进,延误战机,到“霜降”时节收割时,就很有可能“翘穗头”,白辛苦白忙活了。怪不得公社有位钱农技员苦口婆心地反复告诉大伙儿:种双季稻就是种节气。谁抢到时间,谁的饭碗就满,谁输掉了节气,谁的饭碗就没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