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在那之后也曾无数次地想过,关于吴小兰这个人,她的确可恨,可我又没办法真的恨她,并不是因为她的可怜,也不是因为她的果断。只是了解到她的身世之后,我对她所做的一切,包括对于我的伤害也就释然了。我想不通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我自以为是地把这归结于我的善良,但我也清楚,这不仅仅如此。
在注射完那种不知名的药剂之后,阿花果然就安静了,很快她就沉沉地睡去了。这让这几天来对阿花束手无策的大夫们感到无比震惊。
我其实也感到意外,我也不过是想碰碰运气,看来雾隐医院里的确又吴小兰安插的眼线,否则的话,像阿花这样的病人专用药品短缺这种事情,她一个外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也不应该知道的。
我在病房里忐忑地等待着,我以为就算不是三堂会审的局面,至少副院长会过来问我关于哪种药剂的事情。可我一直等到病房熄灯也没有等到来询问我的人。倒是青胭来了几次,除了告诉我一些关于医院现在的情况之外,也就是简单问了我两句,为了担心提到吴小兰会让青胭担心,我就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蒙混过关,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相信,因为她看起来也心事重重的。
这一天实在是喧闹,刚熄灯我就困得不行了,早早躺在床上睡去,不管怎么说,阿花这一关算是挺过去了。
本来今天我并不想出去,现在这个局势让我看不清,尽管以前的局势我也摸不准。但是直觉告诉我,雾隐医院看起来风平浪静,可是实际上已经乱的鸡飞狗跳了,这个时候明哲保身才是王道。不过昨天折腾了一夜,青胭值完夜班就回家了。今天带着我去活动区域的是别的护工,我只能乖乖地跟着他。我要是坚持留在病房里,护工肯定会上报的,我现在不想让任何人多留意我,尤其是副院长。他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没有露面,这是我最担心的一点,这个家伙要是在谋划之着什么的话,那一定是我不想看到的结果。
活动区域里,阿花破天荒地也现身了,不过她身边跟着至少两个护工。我看得出来,她的皮肤透着一种病态的白,应该是很久都没晒过太阳了。
我并不想走过去,她没事就好,至于她是不是清楚是我救了她,这一点都不重要。
邬先生没在这里,我还有挺多话想和他说。
这段日子我觉得我已经找到了和邬先生相处的正确方式,而我也越来越理解我们之间的合作有多么重要了。
这时候我听到有人在身后叫我,我回过头,发现是蒋津。
蒋津一路小跑过来,他对我说:“朋友,昨晚挺热闹啊……”
我打断了他,说:“你可以叫我二十一号,这里的护士都这么叫,或者直接叫我许志江,都可以。”
蒋津笑着点了点头,说:“那我就叫你志江吧,这样更亲切。”
我想他可能是误会了,我纠正他对我称呼并不是想要把我们的关系拉近一些,而是我打心眼里觉得我和这个人呢根本不会成为朋友。算了,他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蒋津凑过来说:“昨晚十七号房的病人犯病了吧?”
我敷衍地说:“啊,是吧。”
蒋津用手肘轻轻捅了捅我,说:“得了吧,我都看到了,你就是说了一句话,那个长得挺漂亮的护工就乖乖地照办了,是你告诉那个护工哪里能弄到救十七号房病人的药吧。”
我皱了皱眉,并不是他对昨天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而是他提到了青胭,这让我觉得不舒服。青胭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我觉得那对青胭是一种冒犯。这个念头一起来,我突然就意识到我这是在吃醋,真是一种即复杂有甜蜜的赶出。
蒋津似乎并没有完全领会我的想法,他解释说:“你别多心,我就是想说昨晚你真的很了不起,如果以后兄弟遇到难处,你可要多关照哦。”
说着,蒋津煞有介事地四下看了看,见到没有其他护工注意到我们这里之后,他这才从病号服的口袋里神秘兮兮地拿出了两根香烟。
香烟这种东西在雾隐医院里算是个稀罕的物件儿,除了护工偶尔在监视器的监控范围外会偷偷抽烟之外,医院里的病人根本就连吸烟的权利都没有。当然,一般的病人也不知道抽烟,否则也就不是病人了。不过一些病情并不是十分严重的病人也是有烟瘾的,每当犯烟瘾的时候,他们也会急得抓耳挠腮,一些搞不清楚状况的护工误把这种情况当初了病房的也不在少数。
我看了看蒋津手里递过来的烟,有点摸不清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路数,既然是为了讨债躲到了雾隐医院里,可他竟然能带进来香烟,这可不仅仅是需要上下打点那么简单,这个一定又什么背景。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这个家伙一直对我这么上心,该不会也是为了那批金子而来的吧,否则没办法解释他只对我一个人如此关注。还有,他之前提到过自己欠下了不少高利贷,显然钱对他来说格外重要,这也更让我笃定他接近我又不纯的动机,八成就是为了金子。
我摇了摇头,说:“不好意思,我不会抽烟。”
蒋津又压低了声音,说:“不会抽烟没关系啊,你把这个手下,到时候留着送人也好啊。你在这里肯定不会一个人,也许你的朋友当中有人喜欢抽烟呢。”
这又是一个套路,分明就是想要套出我身边的人都有谁,我感觉他的目标不仅仅是我,也许还有邬先生。我在心里暗暗冷笑,蒋津这个家伙没有吴小兰聪明,倒是比吴小兰心急。
我冷淡地说:“我也没有朋友。”说着我就要离开。
蒋津却伸手拦住了我,说:“哎志江,别急着走啊,我还有事情想和你聊聊呢。”
我拨开他的手说:“我和你没什么可聊的,你不了解我,如果你还想安心在这里待下去,就离我远一点。”
蒋津像个胶皮糖一样黏住我似乎就不打算松手,他还想死皮赖脸地纠缠我,我突然感觉他拉住我的手瞬间就松开了,紧接着他发出了一声痛苦地叫声:“哎呦呦,疼……疼……是谁这么不长眼睛?”
我和蒋津同时回头看,竟然是乔纳森。
刚刚和乔纳森的眼睛对视,本来还气势汹汹的蒋津突然没了嚣张的气焰,这个家伙的直觉还挺敏锐,知道乔纳森是个危险的人物,和他发生矛盾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乔纳森的一只手捏住了蒋津的肩膀,我想起了之前被乔纳森弄得手臂脱臼那次,我最了解他的手有多么有力。
蒋津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也不敢挣脱,他只好表情不自然地堆笑,说:“这……这位大哥,有什么事情需要兄弟效劳吗?”
乔纳森伸出手,蒋津下意识地想要躲,可他还在乔纳森的控制之下,想躲也躲不开。乔纳森只是从蒋津耳朵上取下了别着的那根香烟。然后松开了蒋津的肩膀。
蒋津识趣地四下张望了片刻,然后赶紧从口袋里取出打火机,给乔纳森点上香烟。
乔纳森对周围的护工视而不见,有几个护工已经注意到他在活动区域里吸烟了,但是也仅仅是看了一眼就把身子别了过去。这让乔纳森更加有恃无恐了,他把烟雾吐在了蒋津的脸上,问:“新来的?”
蒋津讨好地笑着说:“是是,兄弟初来乍到,对这里的规矩了解的不多,要是哪里冒犯了大哥,还请大哥多关照。”
乔纳森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依旧用审讯的语气问:“为什么进来呀?”
蒋津愣了一下,说:“这……哦,当然是因为身体不太舒服,最近一直觉得精神状态不太好,后来被诊断为精神病,所以就住了进来了。”
乔纳森坏笑地指着四周的病人,然后对蒋津说:“你如果是个病人,那么这里其他病人都应该去死了。”
蒋津尴尬地说:“还是大哥慧眼如炬,本来兄弟这点事不值一提,没想到还是被大哥看穿了,其实兄弟时候因为借了高利贷又没钱还,就只好躲到雾隐医院里了。”
我恍然大悟,难怪乔纳森会对蒋津不依不饶,原来他早就看出了蒋津并不是一个精神病患者,想想也是,每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雾隐医院里都有可能带着自己的目的,尤其是对乔纳森还有副院长他们来说,每一个人新人都代表着一个新的威胁。
我没兴趣听乔纳森和蒋津地对话。就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可乔纳森却叫住了我,说:“志江,等一等,我有话和你说,我这边很快就结束。”
对待乔纳森和对待蒋津的态度当然要区别对待,我默默地点了点头。只好无奈地站在那里等着。这个感觉就像是小时候上学的时候考完试等待着下发成绩一样紧张,乔纳森想要和我说什么?坏事还是好事?这都让我的心情变得忐忑的焦虑。
乔纳森回过头对蒋津说:“高利贷?是谁的高利贷?”
蒋津显然没有想到乔纳森会刨根问底,他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说:“是雄哥。”
我心里咯噔一下,蒋津的这个停顿虽然转瞬即逝,但那种慌张的感觉还是被我捕捉到了,他为什么这么慌乱?难道他说的都是假话?这个人也许根本就是不因为欠了钱才会到雾隐医院的,他有别的目的。
我想乔纳森也看出了蒋津的异样。这个时候,他手里的烟抽完了,他随意地丢在了草坪上,然后继续问:“雄哥?贵利雄还是刀疤雄?”
蒋津吞了一口唾沫,说:“都不是,是赵雄。就是那个身家过千万的那个赵总,最近这几年他的背景都洗白了,但是只有我们这些道上的弟兄还习惯叫他雄哥。我就是在他的财务公司借了钱。”蒋津忽然想到了什么,就问:“大哥,看来你对道上的关系也很了解啊。不知道你和雄哥能不能说上话,如果可以的话,不如帮兄弟美言几句吧,也省得我整天东躲西藏,过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说着他涕泪横流,要不是了解他这个人的性格,我可能真的要被他的表演给迷惑了。
乔纳森听到蒋津说到了,那个什么赵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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