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苏是在夜间收到白朝离的信的,才知道白朝离已经偷偷回来了都城。
于是同开灵交代了几句,便趁着夜色匆匆赶往淮徐楼。
淮徐楼是天启第一楼,歌舞升平,听曲儿取乐,往来多闲人。
白苏苏戴着面具,一进门便被店小二请上了五楼。
“天师大人。”白朝离屏退左右,慌忙起身行礼。
看得出来,白朝离一路并不顺遂,身上的衣服多处破败脸上手上也多处破皮,却还是礼数周到,为白苏苏斟茶。
“三皇子路上遇刺了?”白苏苏轻抿了一口茶,神色淡然。
白朝离神色严肃道:“不瞒天师大人,朝离路上突遇此刻,便同副将兵分三路,引开追兵,这才安然回来。”
“可知道刺客是谁派的?”
白朝离摇摇头,“刺客被抓时都已服毒自尽,不过刺客后颈处都有一个奇怪的符号,朝离已派人调查。”
“什么符号?”白苏苏来了兴趣,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的人选。
接过白朝离画在纸上的符号,小小的,黑色的,呈花瓣的形状,同云老将军来信上画的奇兵身上的符号一般无二。
便又道:“云老将军剿匪时突遇奇兵,死伤惨重。捉到的俘虏,也同样全数服毒自杀,后颈处也有同样的符号,我怀疑是太子派的人。”
白朝离默然,白苏苏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天启的军权一直在国君手中,主要分为三支。一支是云家军,为天启出生入死;一支由白朝离领着,镇守疆土;一支为禁卫军,保护都城。
而白鹤安,终究也只有个太子的身份,身后淑妃背景甚微,手中无兵无马。
“万一他反心已久,招兵买马,早有布局呢?”修长的手指轻叩在桌面,白苏苏看着白朝离若有所思的表情道,“三皇子是个聪明人,我相信陛下的眼光。”
白朝离有些动摇,他虽不曾参与夺嫡之争,但到底是王室成员,该有的谋略和野心都还是有的。
父皇此次召他回朝,还特意在信中交代了一切服从天师大人安排,白朝离心中便早已有了猜测。
而他的动摇,也不过是顾及兄弟手足之情,不愿将白鹤安想得不堪。
“我知道了。”白朝离将手中早已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有些苦涩,皱了皱眉,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又看向白苏苏,“朝离听天师大人安排。”
“我需要你向我承诺,你会是一个好国君,你能护好天启子民,能续你父皇创造的的太平盛世。”白苏苏停下叩桌面的动作,直直地望着白朝离,目光灼灼。
乌云遮挡明月,深冬的季节突然下了雨,淅淅沥沥的,伴随着白苏苏的声音滴答作响。
“否则,我会亲手废了你,像废太子一样。”
白朝离迎上白苏苏的视线:“朝离在此立誓,如违此誓,永世不得超生。”
雨越下越大,白苏苏邀请了白朝离参加花朝宴,便同戴上面具,同店小二借了把伞,匆匆往回赶。
只是刚到天师府门口,便见灯火通明,人声嘈杂,门前拥挤着许多人驻足踮脚。
“听说,天师大人的徒弟遇刺了?”
“可不是嘛,听说浑身是血呢,看着可渗人了!”
“嘶,谁这么丧心病狂,连天师大人的人也敢动?”
“哎呦,可不止呢,那个叫六月雪的国师不也在天师府吗?”
“怎么,他也给伤到了?啧,纯属活该!”
六月雪?
那他们说的徒弟,指的是白长清?
白苏苏下意识想到的便是“死了活该”,只是心底的不安越发明显,便绕过人群,翻墙入府,看到的却是急匆匆跑往云处安方向的仆人。
心头警铃大作,将面具揣进怀里,撑着伞就往云处安住处赶。
院落内打斗的痕迹已经被雨水冲刷所剩无几,只有海棠树下散落一地的花瓣混着血水和雨水,显得狰狞可怕。
云处安的轮椅被扔在地上,散落得杂七零八。
不难推断出,凶手深夜闯进云处安的房中,在打斗过程中云处安落了下风,连人带着轮椅被人从门口直接扔了出来,撞在海棠树干上,摇落了一树的花。
小梅子早已开始抢救,白苏苏便在外面等着。
血水一盆接着一盆送出,来来往往的仆人行色匆匆,白苏苏也一脸焦急,在檐下来回踱步。
小松子匆匆赶进来,欲言又止:“天师大人,国师大人也受了伤,您是否要去看看?”
其实六月雪的原话是:“让白苏苏那小没良心的猫崽子给我滚过来!”
这是他知道白苏苏去了云处安那里,甚至淋着雨一直等候云处安脱险时,猩红着一双眼喊出来的。
“他伤势如何?”白苏苏并不觉得六月雪会受什么伤,以六月雪魔界太子的能力,便是被压制住灵力、魂魄和血脉,多少也有些功夫在身。
更何况,白苏苏并不觉得,这次的刺客和他六月雪能脱得了干系。
小松子回道:“国师大人胳膊挨了一刀,胸口中了一刀。”
“死了吗?”白苏苏主要担心的还是这个,人可以死,但不能死在她的天启。M.βΙqUξú.ЙεT
魔界势力可不比九重天水族差,全民皆兵,一个个都是拼起来不要命的疯子。
以天启现在的国运,对上魔界根本是以卵击石。
“没有。”小松子抬头看了白苏苏一眼,压下心头的疑虑,“御医瞧过了,说是并未伤及要害,修养调理一段时间便好。”
白苏苏若有所思,小松子想起来六月雪嘶声力竭喊着“让白苏苏滚过来”时大口吐着血,可瞧着天师大人并没有半点想过去的意思,不免有些犯怵。
于是又试探性地问了一遍:“天师大人可要过去?”
“不用,今日天晚了,让他早些休息,我明日过去。”小松子称是,想起六月雪那暴怒的模样,也不敢亲自过去,便找了个小厮过去传话。
白苏苏又问:“长清如何?”
“端小王爷也受了伤,此刻也在昏迷中。”
“过去看看。”
看他死了没。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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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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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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