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本是苦战中最后的手段。如果没找到目标,剑身将回归噬主。重霜,你没学清后果,仓促应用,太轻率了。回去思过亭领罚。”

重霜应是,膝行退后。

“……五师弟。我这样罚你徒弟,你觉得可以吗?”

不要你觉得,要我觉得。能不能先把黑莲花关起来,给我机会想想办法,找条生路洗白一下。

路听琴咽下一口血,刚想开口,叶忘归灵气动荡,黑雾翻涌而上。路听琴感到喉咙火烧火燎的,赶忙集中精神,对抗起雾气的蛊惑。

现在这关头,玉牌失效,他全靠叶忘归大大的灵力压制魔气的污染。他不想堕魔,没了理智,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对了,你该不会,还不知思过亭是什么吧。毕竟根本没管过徒弟,连他们死了活了都不知道。”叶忘归嗤笑道。他厌恶地看着路听琴X_io_ng口翻滚的黑雾,手中力道一紧,束缚路听琴身上的灵力顿时收紧。

“路听琴,你告诉我,整天闷在山里装死,你是怎么染上魔气的?”

“你我都被这东西害得家破人亡,怎么偏偏你又沾上了?”

“师父护着你,宠着你,你要什么书,都费工夫到处找给你,你就拿这个报答他?”

叶忘归避开剑锋,拿剑面拨开路听琴捂住心口的手,露出破碎的衣衫,和里衣外的玉牌。

他连连发问,一声比一声严厉。剑随着主人逐渐激荡的心绪,泛起阵阵冷光。

“你就拿他的信任,压在他这辈子立誓要驱逐的东西上?”

“如果今天你徒弟没误打误撞弄出来,你想怎么,随便哪天堕落成杀神,毁了这座山,毁了他心血付出过的所有吗?”

“说话啊!”

“咳……师,师兄……”路听琴的额头滚下大颗大颗的冷汗。

这声师兄太轻,差点被忽略。叶忘归五味杂陈。有多久了?距离路听琴上一次开口叫他。

路听琴的眼前已看不清任何东西,耳朵也不太好使,只感觉叶忘归叨叨咕咕吐槽了一大通,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师兄啊……怎么还没……压制下来?

你这业务水平,和玉牌比起来,不太行……

意识里,魔音低吟轻语着,咆哮暴怒着。他冷得发颤,痛得经脉郁结、五脏六腑纠成一团,脑海里嗡嗡隆隆,天旋地转。

忽地,他心神一松,没控制住神志。

所有的噪音消失了,身上的寒冷与痛苦也消失了,一切变得轻松而缓慢。有什么念头在白茫茫的世界里,不断翻滚着。松开吧,松开自己,松开反抗,消失吧。就这样消失,意识也消失,什么都快乐了。

“松开……”他喃喃道。

“路听琴,你说什么?”

“松开……”

不对,不能松,我还,能思考……还可以,抢救一下……

路听琴挣扎着夺回意识。

重霜低垂着头,保持跪拜的姿势,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赌赢了。

本来担心路听清装作被魔物感染,博取同情,继续留在山门折磨自己。但现在,只要他有一丝彻底堕魔的念头,首座叶忘归势必会斩断山门潜在的威胁。

这么多屈辱的,躺在冰冷的桌面上被小刀割破皮肤的日夜……真想亲手让这个伪君子,感受被当成牲畜和死物对待的感觉。

叶忘归深深看着路听琴。

路听琴的面色比纸惨败,无神的眼瞳中,染上执着的色彩。

“你认真的?”叶忘归缓缓抬剑。

这一抬,风云变色。山风呼啸、百草呜咽,以剑为中心,冷光乍现,凝聚出愈发增强的涡旋。

首座叶忘归,祖师之外,玄清门最出名的人物。

山下的少女们津津乐道他的笑,为他的一个回眸,编无数词篇。山野中、沧海边,影影绰绰的邪物,只记得他的剑,名为鸣旋。

一剑出,百邪伏。

“五师弟。”叶忘归先前质问的怒火被掩盖,他的声音冰冷,持剑的手,很稳。

“堕魔之人心Xi_ng丧失,为祸一方。我尊重你的意愿,松开灵绳。如果你彻底入魔,莫怪师兄在此……清理门户。”

路听琴:?

他好不容易挣扎出一点神志,听到了什么?

别啊,360度魔音穿耳增强Buff精神物理攻击,我还没放弃,就要被放弃了吗?

路听琴一时坚持不住,咳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悲从中来。

原身折腾徒弟,暗中堕魔。叶忘归恐怕一开始就不信他。不论他解释什么,都会把他打到包藏祸心这一档。

细细密密的冷汗从路听琴额头滑下,坠落地面。他竭力凝聚精神,试图调用身体内存在的力量,准备迎来叶忘归撤回灵力,堕入黑暗的那一刻。

一只手伸了过来,是三师兄,厉三。

面容深邃的男人眉目平静,露出思考的神色,挡在叶忘归的剑前,蹲下。用常年和药草打交道、染成青色的指尖,拾起路听琴X_io_ng前垂落的玉牌。

稍远一点的坛上,耐心等待的重霜察觉到异状,猛然抬头。

山峰之外,传来破空声,飞云峰峰主嵇鹤御剑而来。他俯视众人,面容满是溢出的怒火,还没落地,气势便夺风挟云,滚滚而来。

像一只护犊子的母鸡。

第4章

“叶忘归,收剑!”

嵇鹤一个翻身落地。他平时轻功如蜻蜓点水,在树梢上掠过,树叶都不带颤的,此时重重一声砸在地上,烟尘四起,几块小石子被气流带起。

他环顾一圈,瞪视路听琴以外的所有人,X_io_ng膛大幅起伏,显然在先骂谁,先追谁的责,还是干脆一起都打一架之间犹豫未决。

叶忘归迷茫地眨眨眼,看看路听琴,又看了看自己看着长大的老四,气势一点点消失。

“四师弟,快来。”厉三沉声打断。

劲装青年扶起路听琴,掏出帕子帮他擦了冷汗和唇角的血。手一撑上去,路听琴就像是卸了力气,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软在厉三的肩膀上。

他的脸毫无血色,汗水还在不住地冒着,睫毛颤动,忍受着痛楚。血丝刚擦掉,又顺着口唇流出一条细线。X_io_ng前更是有近似灼烧的伤口,惨不忍睹。

嵇鹤将注意力转在路听琴身上,脸马上变了。

“为什么他还没好?”嵇鹤冲到路听琴身边,轻手轻脚蹲下,压低声音。“该死,流了这么多血。师父的玉牌呢,只有玉牌能压住他的发作。”

“老四,你知道这件事?”叶忘归的心跳停止了一瞬,琢磨了一遍嵇鹤的话,“师父也知道?”

嵇鹤扶住路听琴的另一边身子,手放在路听琴的后背,“什么知道不知道?等等,叶忘归,为什么魔气是你在压制?还没压下来?还用这破绳子绑着人?我,”

嵇鹤咽了后面的脏话,收回想探入灵力的手。“不行,我没法帮忙,你我修炼路数不一样。”

“师父的,一样。”厉津递过玉牌。

嵇鹤抄起玉牌往路听琴X_io_ng口上贴,手指在牌面划过,神色登时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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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美人师尊洗白了吗[穿书]+番外 第5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