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灵正在工作时微信跳出通知,他点开,是一张照片,猪宝缩在床底下瞪着镜头,卫禹:[它是不是知道了?]
姜灵下意识噙着笑:[有可能,预约了几点?]
[四点。]
姜灵看了眼时间,正好三点半,再不抓紧的话估计要迟到了,不过他无法想象卫禹钻床底下捉猫的样子,便回复:[别让它抓伤你。]
卫禹没有回,直到五十分钟后发来一张照片,猪宝躺在手术台上,四肢摊开,双目失神,吐出的舌头歪在嘴边,被迫接受命运的摆布。
姜灵忍不住笑了声。
安明纱凑过来:“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家猫在做绝育手术。”姜灵把猪宝生无可恋的照片展示给她。
安明纱:“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快要下班时卫禹让他来地下停车场,姜灵:[手术做完了?]
[嗯,药效还没过,吃完饭再去医院接它。]
下楼的电梯里都是同事,姜灵故意磨蹭到周围没有熟人,才慢慢吞吞下到负一层,在停车场找了圈没找着卫禹,正打算拨电话,肩膀被人冷不丁拍了下。
他回过头,卫禹在他身后很近的地方,近得能互相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和体温。
姜灵往旁边移了一小步,拉开彼此的距离,心脏咚咚直跳,卫禹看了他两秒,似乎意识到姜灵在躲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过来。”
卫禹开的是黑色迈巴赫,大概是他车库里最低调的一辆,姜灵坐在副驾驶系安全带,想起对方之前说爱好是赛车,不禁有些紧张,特意转过头叮嘱卫禹:“路上开慢点。”
卫禹:“害怕了?”
姜灵:“……”
卫禹忽然逼近他,垂眼看着他的嘴唇:“你知道发生车祸时,人在濒死之际会想什么吗?”
姜灵紧紧贴着座椅,被卫禹视线扫过的皮肤像被灼伤,烫得惊人,他的睫毛微颤,眼里揉入细碎水光,嘴里甚至组织不出像样的句子,只是无声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卫禹。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沉默,卫禹坐回驾驶座,接通电话:“你好,先放在那里,我待会儿去接它,大概八点半左右,好,谢谢。”
他挂断电话:“是宠物医院,小猪宝醒了。”
姜灵:“嗯。”
卫禹启动车子,黑色座驾缓缓驶离停车场,往事先预订好的餐厅驶去,一路无话,街景在车窗外流动,绝对封闭的空间里两人各怀心事。
姜灵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卫禹开得很稳,遵守交通规则,没做什么危险行为,姜灵看着后视镜里不断倒退的世界,忽然问:“疼吗?”
“什么?”
“濒死之际,疼吗?”
“按照幸存者的说法有疼的有不疼的,我倾向于疼,很疼,疼到最后麻木了,伴随着终于得到解脱的满足感和愿望达成的空虚感,重来一次。”
卫禹的话里带着笑意,眼神却冰冷得犹如万年玄冰,娓娓道来的语气像是他的亲身经历。
姜灵一直有种卫禹在试图告诉他什么的错觉,每当他顺着话往下问,对方却又模棱两可,让人分不清到底是随口一提,还是故意说给他听。
车子减速,缓慢驶进辅路,最后停在餐厅门口的露天停车场,姜灵解开安全带下车,跟着卫禹走进这家鼎鼎有名的西餐厅。
侍者将他们引去环境清幽的卡座,卫禹问他想吃什么,姜灵:“我都可以。”
卫禹笑了声:“这不是我的台词吗。”
卫禹长得剑眉星目,属于典型的浓颜型相貌,不笑时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能把人瞬间冻住,笑起来又像天上的太阳,灿烂夺目。
姜灵不自觉跟着笑了笑。
地中海烤鱼柳,红酒浸海鲈,法式h蜗牛,香煎黑松露,奶油蛤蜊汤,香草嫩煎羊排,芦笋茴香沙拉,法式鹅肝酱。
卫禹看着菜单一口气点完,问姜灵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姜灵摇摇头,有些担心他们会吃不完。
“周末能不能把猪宝放在你家?”
“要去巴厘岛?”
“嗯。”
“我也会去。”
卫禹和陆九安是发小,去也是应该的,姜灵想了想:“那我放宠物店寄养两天。”
“行。”
食物陆续上齐,姜灵很喜欢鹅肝酱和黑松露,煎羊排和烤鱼柳也吃得不少,卫禹说他平时不知道吃什么会来这里,不过最近很久没再来过。
他说:“我更喜欢吃你做的。”
姜灵从食物前抬起头:“我做的可比这里的大厨差远了,不用违心夸奖我,我有自知之明。”
正说话间,旁边有一对客人经过,走在外侧的男子认出卫禹,倏地停下脚步:“这不是咱们卫总吗,好久不见,最近怎么不出来玩了?”
卫禹脸色一变,却又很快恢复常态,他握住对方伸来的手:“小周总,真巧啊在这里遇见你。”
周鸣瑞撑着桌角,搂过卫禹的肩:“你不在,盛之鸿可就猴子称大王了,最近他们还在搞什么比赛,要不咱们哥俩都去玩玩。”
“行,时间地点发我,我让秘书安排时间,尽量把工作错开。”
“得了吧,你能有什么正经事,你的事我可都听说了,等我回去发你,你可一定要来,谁不来谁是小狗,汪汪汪。”
“我到时候一定去,行了吧狗儿子。”
“嘿!说谁呢!”他松开卫禹,转头看向姜灵:“生面孔,新交的朋友?”
卫禹让他要走赶紧走,别打扰他们吃饭。
周鸣瑞看看他再看看姜灵,马上意识到什么,拍了拍卫禹的肩:“行啊你!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过二人世界,回去记得给我个准信儿。”
卫禹:“行了,快走吧。”
周鸣瑞揽过同行的高挑美女,临走向卫禹吹了声口哨,扬长而去。
“车友。”卫禹说。
姜灵倒是初次见到卫禹流露出纨绔的一面:“你这朋友挺活泼的,以前一起比赛?”
“不算什么正规的比赛,私底下闹着玩的,一伙闲得没事做的二世祖聚众找刺激,轮流搞来豪车美女,飙飙车,烧烧钱。”
姜灵只在电影里见过,现实想象不出来:“这种生活倒是挺别致,就是不太安全。”
卫禹认同:“每年都有出事的,轻则骨裂,重则缺胳膊少腿,还有更倒霉的连命都没了。”
吃饱喝足后他们去宠物医院接猪宝,姜灵把笼子放在后座,疑惑地说:“它好像不开心。”猪宝没了重要零部件,在笼子里蔫头蔫脑。
卫禹让他换位思考一下就能理解了。
姜灵:“这倒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