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自由活动,安明纱一大早就在群里吵着出去玩,几个已婚的相约给家人买礼物,剩下姜灵他们戴着墨镜,端着椰子在太阳伞下乘凉,浑身散发着单身狗的清香。
安明纱把椰子吸得咕噜作响,腮帮子鼓得像疯狂进食的仓鼠,她说:“我们去游泳吧。”
姜灵:“不会。”
小武:“不会。”
安明纱:“你们逊爆了!”
她放下椰子,欢呼着在沙滩留下一连串脚印,朝海水走去,化为透明蓝色里的小黑点。
小武吹着微醺的海风,很快睡着了,在姜灵身边轻轻打鼾,高空一碧如洗,海浪声夹杂着欢声笑语,拍打姜灵的耳膜。
他闲得无事,趿拉拖鞋在周围四处溜达,路边都是些卖小工艺品的摊贩,大多是项链手链和手工香皂,另外还有海边度假区常见的丝巾和特色服装,姜灵用不上,只是粗略瞧上两眼。
“怎么一个人乱晃?”
身后有人对他说话,他回头,卫禹在他几步远的地方,身穿蓝底印花衬衫和白色沙滩裤,戴着墨镜,双手插在裤兜里,吊儿郎当。
姜灵:“随便走走。”
卫禹:“一起啊。”
沿街店铺的风格和商品大同小异,所有工艺品浓墨重彩,颜料好像不要钱,挨家挨户看完,两人空着手出来,毫无收获。
卫禹示意街角那扇绿漆木门:“要不然去那里看看,好像是卖古董的。”
“古董?这玩意儿,怕是认不出真假。”
“只是看一眼,没事的,走吧。”
姜灵对这些东西没兴趣,又拗不过卫禹,只好跟在他身后走进那扇有些年头的木门,进屋时门口风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像是来自远方的声音。
屋里光线很暗,东西摆放得杂乱无章,有个头发花白,皮肤黝黑的精瘦老头儿,从柜台后面抬起头瞧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做自己的事,似乎对自动上门的生意不甚热心。
他们在四处看了看,卫禹问他有什么想要的,姜灵摇摇头,这些东西的造型大多有些古怪,摆在家里怕做噩梦。
卫禹相中了一条鱼骨制作的项链,造型没什么特别,只是标签上写着:[海妖的肋骨]。
姜灵:“不用说,肯定是假的吧。”
卫禹:“就这件了。”
姜灵:“……”
好在这件所谓的古董价格不高,花的也不是姜灵的钱,他倒没怎么肉疼,出门前卫禹拦住他,把鱼骨项链塞进他手里:“送给你的。”
姜灵面无表情的看着手心,想拒绝,被卫禹的笑容闪瞎后,迎着对方的目光默默系在颈上,卫禹笑得更灿烂了,心情特别美丽,随手给猪宝买了块带着小铜铃的铭牌。
他们按照原路返回,靠近海边时听到一阵微小的骚乱,几个人围在那里不知在做什么,他们走过去,人群忽然散开,冲出一个身形娇小的人影。
姜灵眼尖:“小明。”
他凑过去想问发生了什么,安明纱面红耳赤地跑开了,留下姜灵在原地一头雾水。
小武从海边过来,朝姜灵耸了耸肩,附在他耳边悄声说:“刚才她溺水了,陆总把她救上来,正打算做人工呼吸,你猜怎么着?”
小武的语气还带着说相声时的那股劲儿,可惜没有捧哏,他见姜灵不开窍,啧了声:“她扇了陆总一耳光,她居然!敢打陆总!我们完了。”
“她可能吓到了,这事不要和别人说。”
“行,咱们就当没发生过。”
谁会傻到把老板挨打的事到处宣扬,除非不想干了,小武虽然不靠谱,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姜灵想起什么,回头四处寻找,绵延的沙滩上游人如织,卫禹早已没了踪影,小武搭着他的肩说就剩咱俩了,要不然回酒店吃饭。
他看了眼时间,将近中午,和小武顺着回酒店的路随意闲聊,路上遇到流浪歌手表演,小武来了兴致,借对方的吉他弹唱一首,围观游客纷纷喝彩,姜灵往地上的盒子放了点小费,以示鼓励。
过了正午,阳光越来越毒辣,他们和其他部门的同事在休息区打牌,姜灵平时很少玩牌,原因无他,实在是手气不行,几轮下来,只有他一个人的脸上贴满纸条。
临近傍晚的时候,大俊和安明纱来找他们,公司把海边烧烤场整座包下来,可以进场了,姜灵看了眼安明纱,对方和往常一样,看不出毛病。
每个烤炉周围可以坐十个人,设计部刚好占用一个,大俊提来木炭,叫小武帮忙生火,姜灵主动去自助台取需要的食材和调料。
来回往返几趟,该拿的食物基本都齐全了,大美丽拿小刀划开茄子,说没有蒜蓉的茄子就像没蘸醋的饺子,缺少灵魂,姜灵起身说他去拿。
往碟子里舀蒜蓉时,听见一阵争吵,他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不远处卫秋和安明纱面对面,剑拔弩张。
“我劝你收起没用的小把戏,凭你也配和我抢?”
“关我什么事?你还不如劝他别骚扰我。”
看样子又在为大猪蹄子吵架,姜灵默默放下手中的勺子,打算离开。
“你!别走!”
卫秋在身后叫住他。
姜灵四肢僵硬的背对着她,原地顿了片刻,假装没听见,拔腿就走,卫秋追上来拉住他。
“本小姐叫你,你跑什么?”
姜灵:“……”
卫秋把托盘塞给他:“我不想自己拿,你跟着。”
姜灵像是大小姐的保镖,右手端着托盘,左手拿着蒜蓉油碟,跟着她围绕自助台转了一圈,卫秋说她哥哥喜欢海鲜,不停往托盘里放生蚝扇贝和大虾,似乎把心上人陆九安给忘了。
卫秋满意地拍拍手:“搞定。”
姜灵跟着她走去角落里的烤炉,陆九安没什么架子,和员工用同样的东西,只是他身边多了个熟悉的身影,是安明纱。
卫秋见到她,不出意料地当场炸毛。
眼见她们又要吵架,姜灵端着托盘愣在那里,脑袋开始发疼,眼前的场景逐渐失真,画面像是被处理过,隔着一层毛玻璃,什么也看不清。
不远处的卫禹五官模糊,气场冷得像冰,周身散发的威压强得让姜灵心里发毛。
眼前的他,和印象中的卫禹判若两人。
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姜灵头痛欲裂,下意识抬起腿,离开这处让他不安的地方。
在他身后,一直看向别处的卫禹移动视线,停留在他略显慌张的背影上,周围争执不休,卫禹像座静止的雕塑,似乎旁人如何吵闹都与他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