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灵请假错过了周一例会，安明纱把这周的工作安排告诉他，还说公司在和国内游戏巨头蕉美谈合作，想要拿下角色扮演游戏《侠客行》的赛季直播权，到时候估计有得忙了。
姜灵平时很少玩游戏，要玩也是玩单机，几乎没涉足过网游，如果要在手机端和电脑端同步设计赛季直播的专题，要做的准备确实挺多。
他稍微看了眼蕉美的官网，这家公司人气最高的作品是竞技类游戏《灵魂战阵》，不过菠萝直播刚研发不久，能承接的流量还不够多，一口吃不成胖子，陆九安打算稳扎稳打。
按理说他们这种体量的初创公司入不了蕉美的法眼，不过有陆泽野的面子，再加上有卫禹帮忙穿针引线，陆九安如愿搭上了蕉美的人脉。
临近中午时他正在考虑午饭吃什么，忽然接到一通电话，说他点的外卖到了。
姜灵很是疑惑：“送错了吧，我没点外卖。”
对方报了他的地址，名字和手机尾号也没错，确定是他的，大厦不让外卖送上楼，为了不耽误小哥时间，他还是下去了。
从严实的包装来看打包时很细心，份量也大，姜灵和小哥道完谢，看着对方制服上的标志，忽然想起和卫禹买的早餐出自同一家酒店。
他给卫禹打去电话，对方过了几秒才接，他看着手里的袋子：“你给我点外卖了？”
“嗯，你最近别在外面吃了，省得又犯肠炎，这家酒店的用料挺干净，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不用费心，我又不是小孩子，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还是有数的。”
“好。”
话虽如此，等姜灵回到楼上，把包装袋里的餐盒一件件摆出来时，心里快要被填满了。
他给卫禹发了句：［谢谢，还不错，我很喜欢。］
卫禹坐在豪华的酒店包厢里，看着手机，嘴角轻轻上扬，回复：［嗯，我今晚有事，不回去吃饭了，替我督促猪宝多吃点。］
监督猪宝是借口，潜台词是让某个吃饭不长肉的人按时吃饭，就是不知道人家看没看懂。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男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在和女朋友聊天？”
“不是。”
男子摘下黑框眼镜，用静电布擦拭，动作慢条斯理，他说：“你刚才的表情明显是陷入恋爱了。”
“可是人家喜欢陆九安，不喜欢我。”
“那个不识货的女孩叫什么？”
“说了你也不认识，她叫安明纱，是陆九安公司里的员工。”
男子露出得体的微笑，仔细看只有嘴角勾起，眼神还是冷静的，他用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语调娓娓道来：“你还是摆脱不了陆九安的阴影。”
“是啊。”卫禹苦笑：“秦医生，我以为参加工作后可以在事业上超过他，结果我爸收回了股权，心仪的女生也喜欢他不喜欢我。”
秦声看向他：“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需要你的开解。”
“你总是这样，小禹，每次在陆九安面前受挫都会来找我，不过现在是午饭时间，免费咨询。”
卫禹几乎没怎么动筷子：“这么多年，我身边只有你能说得上话，也只有你会听，我妈妈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我很担心自己会变成她那样。”
“小禹，你家没有遗传病史，你妈妈也不是精神病患者，你清楚的，她只是纯粹不喜欢你。”
“怎么会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卫禹似乎有些崩溃，他扶住额头，颓然地垂下眼帘：“难道我要永远活在陆九安的阴影里吗？”
秦声喝着勺里的汤，眼睫被头顶灯光投下一片扇形阴影，状似无意地问：“你想怎么办？陆九安是你的好朋友，也是你父母最喜欢的小辈，你除了接受现实没别的路可走。”
“接受现实……”
“或者，想办法去改变。”
“我已经努力过了，可是没有用，有些人天生就是焦点，走哪都招人喜欢，我注定是个陪衬。”
秦声听到这番自暴自弃的话，显得有些生气，眼神出现一瞬间的狠厉，又抬手扶了扶镜框，很快恢复成温和的模样，他走到卫禹身边，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如果世上没有陆九安该多好。”
“没有陆九安？”
卫禹陷入深深的茫然。
“对，如果没有他，你就是所有人的焦点，是父母疼爱的儿子，妹妹最爱的哥哥，小禹，我一直觉得你是世上最特别的人，你不该生活在永无止境的阴影里。”
秦声俯身在他耳边说：“回去仔细想想。”说完在他肩上轻拍两下，观察他的反应，见到后者脸上迷茫且空洞的眼神后，满意地勾起一抹笑意。
“下午有个预约，我要先回工作室。”
秦声拿起放在门口的外套，准备离开，卫禹怔在原地，没有反应，似乎被他这句“没有陆九安”给打动了。
他看了眼卫禹的身影，轻轻退出包间。
装饰考究的金丝楠木大门被关上，方才还一脸被洗脑的卫禹，不露痕迹地收起迷茫的表情，他拿起打火机，低头给自己点了只烟，忽然想起正在推行的禁烟令，连忙把正在冒火星的香烟摁灭。
他打开日历，看着接下来几个月被圈起的红色日期，惆怅地揉了把脸，嘴里小声嘀咕：“小爷大发慈悲，再陪你们演上几出戏。”
楼艺恒推门进来：“走吗？”
“盯好了？”
“一直有安排人手在他家和工作室附近盯着，也嘱咐过不要露出马脚。”
“嗯。”
卫禹起身，拿起外套搭在手臂，走出包间，恒远是南方沿海城市，全年有九个月是夏天，几乎没有冬季，即使现在是十月底，温度还是有点高。
楼艺恒跟在他身后，为他打开车门，卫禹拍了拍身边的座椅：“陪我坐后排。”
前后两排有黑色挡板相隔，确认司机听不见，卫禹点燃香烟，在后排吞云吐雾：“你怎么从来不问我这么做的原因？”
楼艺恒看着自家不干正事的总裁：“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个反派，按照规矩，我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他顿了顿，又说：“你总说到时候就知道了，说明总有告诉我真相的一天，我又何必想些有的没的，给自己找麻烦。”
卫禹听完叹了口气：“小楼，你这人真无趣。”
“工作场合还是该严肃的，卫总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带你泡夜店，那里才是我的主场。”
“我才不去，没意思。”
“回去陪社畜过家家就有趣了？”
卫禹摁灭香烟，哼了声：“过家家怎么了，总比被骚里骚气的小受占便宜强，我说你也少去那种地方，他们看你的眼神太恶心了，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说完他还按着胸口，做出心有余悸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