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得太多，直到下班，姜灵还有种撑得难受的感觉，回家给猪宝放了点猫粮，他把扫地机器人打开清扫猫毛。
条漫断更了几天，他坐在电脑前构思剧情，把最近发生的故事融合在猪宝的生活里，自从加入以卫禹为原型的人物，故事的主人公逐渐从猪宝变成了两位爸爸，评论也从［猫猫好可爱］变成了［金主好可爱］，姜灵觉得有必要把画风扳回来。
他在数位板上画着线稿，电话忽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他滑动锁屏接通：“你好。”
听筒里传来电流轻微的沙沙声，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呼吸，迟迟没人说话，姜灵以为信号不好，看了眼手机屏幕，放回耳边：“喂，听得见吗？”
听筒里的呼吸声停顿片刻，终于开口：“姜灵？”
声音低沉有磁性，从手机的另一头传来，他的语气很像相识多年的老友，姜灵在脑海中思索，迟疑地问：“嗯，请问你是哪位？”
对方似乎对姜灵的反应感到失望：“原来你已经认不出我了，姜灵，我是老萧，萧语白。”
“老萧？”
姜灵听到这个名字的第一反应是挂断电话，对方早就料到他的举动，连忙请求：“别挂！我只有几句话……”
姜灵却飞快摁下了挂断按钮。
他怔怔看着手机，想要把这个号码拉黑，没想到对方被挂断后立刻打了回来，铃声伴随着震动再次响起，姜灵像被烫到般扔出手机。
手机摔在地面，毫发无损，反而在地板上震动得更欢，过了很久，电话无人接听，自动挂断，姜灵松了口气，弯腰伸手捡起，不料手机又一次响了，对方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势。
他面无表情地接通：“你有什么事？”
“姜灵。”萧语白见他终于肯接电话，语气中透出一丝欣喜：“这次给你打电话，没别的意思，只是想问你周末有没有空……”
“没有。”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电话那端明显是怔住了，许久不说话，姜灵被勾起不好的回忆，一时有些烦闷，便说：“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对不起。”萧语白说。
“啊？”
“我最近才知道，原来我妈曾经威胁过你。”
“没有的事。”
“你总是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即使被别人误解，也从不解释，那时我以为你真的不喜欢我，没想到是我妈逼你的。”
姜灵：“……”
他不懂萧语白时隔多年说这些有什么目的，不过当时他拒绝对方的表白，是发自真心，和他妈没关系，和那五百万也没关系。
当年他大二，和萧语白同住一个宿舍，萧语白爱写小说，姜灵爱画画，两人经常探讨剧情和人物该怎么设定，后来萧语白的小说火了，姜灵还为他画过小说漫画版。
这样的日子过了没多久，萧语白忽然变得有些奇怪，交谈时，经常盯着他的脸出神，没多久就向他表白了，把姜灵震撼得不轻。
姜灵当场拒绝了他，萧语白不死心，围着他嘘寒问暖，他没辙，只好搬回家住，平时上课也都躲着对方，萧语白的妈妈察觉到儿子的异样，特意来学校找到姜灵，要他离萧语白远点。
还拿出五百万作为拆散他们的筹码。
姜灵：“……”
其实就算没这五百万，姜灵平时也是绕着萧语白走的，他第一次觉得钱这么好赚，不过他家虽然不富有，但也不缺钱，用不着在这个趾高气扬的女人面前赔笑脸。
于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当时的他年轻气盛，还没遭受过社会毒打，不知道赚钱不易，这要换成现在，他肯定会痛快地收下，并且表示我一定会离他远远的。
对方见他不肯收钱，连夜给萧语白办理退学，没多久就出国了，再也没听到过消息。
算了算时间，距离萧语白退学到现在，最少也有六年，对方忽然打来电话，似乎不太对劲，姜灵不想和他纠缠，打算找个借口挂电话。
“我已经和父母决裂了，他们不能接受我是个同性恋，一直给我找医生矫正，在国外的日子，我是靠想你才挺过来的。”
萧语白的语气透着淡淡的忧郁，他见姜灵一直不吭声，略显卑微地请求：“周末我会来恒远参加足球比赛，你能来看我吗？”
对方的语气似曾相识，姜灵想起昨天早上，自己在卫禹面前也是这副模样，忍不住有些心软。
以前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面对萧语白时，总能拒绝得干净利落，如今，他似乎有些理解对方的心情，即使没感觉，他也无法再像六年前，心平气和地说出那些让人伤心的话了。
他低下头，小声说：“让我考虑考虑。”
“好。”萧语白见他有松口的迹象，立刻答应：“你要考虑多久？我等你电话。”
“球赛在周末？那么……这两天吧。”
“好的。”
姜灵和他道完别，挂断电话，看着手机里的通话记录，犹豫要不要拉黑，可他刚答应对方过两天给答复，现在拉黑，岂不是言而无信。
但是给不喜欢的人希望，似乎更加残忍，他烦躁得抓自己头发，电脑屏幕透出的微光，将他映出一个单薄孤寂的人影。
屋里逐渐暗下来，猫窝里的猪宝睡醒了，伸出圆圆的肉爪，放肆伸懒腰，踱着巡视般的步伐穿过客厅，来到姜灵身边，拿头蹭他的小腿。
姜灵回过神，俯身把它拎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轻挠它的后颈给它按摩，把猪宝舒服得眯起了眼。
他把卧室的灯光打开，拿起手机给猪宝一条条读评论：“猪宝，你那两个爸爸进展到哪步了，有机会帮我窥窥床……后面的话少儿不宜，小朋友不许听。”他欲盖弥彰地捂住猪宝的耳朵。
猪宝：“……”
天知道两脚兽看羞羞的评论为什么要捂着它，猫猫又听不懂，别拿猫猫当挡箭牌。
［天哪！我都快急死了，金主怎么还不上？］
［也许金主是受？博主别怂，提起枪，就是干！］
［金主小哥怎么可能是受？］
［猪宝，妈妈最爱的崽，快告诉妈妈你那两个爸爸滚床单了没？找机会替妈妈看两眼，谢了。］
［替麻麻看两眼＋！］
真正关注猪宝身心健康的粉丝越来越少，磕西皮的倒是有日益壮大的趋势，猪宝低头瞥了眼手机屏幕，发出一声略显不满的猫叫：“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