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姜灵总在状况外,做饭时糊了两次,第一次在做黄焖鸡时忘记加水,鸡腿肉粘在锅底,焦成黑炭,第二次在做红酒烩牛肉,火候太大,回过神时汤汁已经干到冒烟了。
卫禹冲进厨房关掉火,打开窗户,再把忘记开的抽油烟机打开,姜灵看着手中的锅铲,和一片狼藉看不出原材料的晚饭,顿时把脸垮成苦瓜。
卫禹把他拉出厨房,关上门,不让烧焦味溢到客厅,肇事者挠着后脑勺:“今天又得点外卖了。”
“你有心事?”卫禹问。
姜灵一时语结,有是有,可他不知该怎么开口。
[以前的追求者来找我了]或者[我要去看同学的球赛],这两种说法,前者像在钓凯子,后者又像在隐瞒,怎么说都不对劲。
他和卫禹不是恋爱关系,主动向对方提起另一个追求者,万一留下脚踩两只船的印象怎么办。
姜灵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在对方眼里,卫禹贴心提议:“不如去外面吃吧。”
“嗯,我都行。”
卫禹把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接上他,漫无目的在大街上兜风:“你和朋友吃饭一般去哪儿?”
“朋友?”
姜灵毕业后没交到什么朋友,他在每家公司都待不久,还没和同事相熟,公司便倒闭了,上学时倒是偶尔会和舍友一起吃饭,去的都是大排档。
他笑着说:“我们去的地方,你应该看不上。”
卫禹不置可否:“说说看。”
“行,我先找下地址。”他拿出手机,查找恒远人气最旺的夜宵大排档有哪些,照着读:“小牛哥哥鲜辣小吃铺,这家店光听名字就够辣。”
他和卫禹都不太能吃辣,首先排除,只是卫禹觉得他念“哥哥”两个字时语调温软,便心血来潮逗他:“小姜同学,叫声小禹哥哥来听听。”
姜灵轻笑:“少占我便宜,我可比你大两岁。”
他低头看着页面的店铺列表,翻看评价,最后提议:“这家北巷烤鱼好像还不错,去吗?”
“可以,地址在哪儿?”
“沉贝路南街二十七号,离我们十九公里,是不是有点远?”
“现在不堵车,最多半个小时就到了。”
前方路口是红灯,等待通过时,卫禹在手机上设置导航,嘴里还不忘提醒姜灵叫哥哥。
姜灵偏过头看向窗外,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红灯正在倒计时,卫禹忽然用一种小朋友的力道扯他袖子:“小姜哥哥,别看外面了,看看我。”
姜灵心中一震。
他转过头,迎上卫禹明亮的目光,心里仿佛种满花田,含苞待放的花朵噗噗绽开蓓蕾,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笼罩在一片粉红色的滤镜里。
卫禹触碰他的手,带来极其微小的电流,蹿过手臂和胸口,直达头皮,这次,姜灵没有躲开,而是满脸通红地任由卫禹牵住他,手指交叉紧扣。
静静牵了会儿,红灯变成绿灯,卫禹松开手启动车子,眼角带着一丝笑意,姜灵脸颊绯红,将视线慌忙移到窗外,直到抵达目的地前,都没敢再看卫禹,车里顿时鸦雀无声。
沉贝路是恒远的老牌小吃街,人多,狭长,车辆只能停在路口的停车场,再步行进去。晚上八点正是热闹的时候,几乎每家店铺都坐满了客人。
北巷烤鱼地处小吃街中间的位置,地图显示步行五分钟,他们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往前挤,被人磕着碰着是常有的事。
卫禹长得好看,身量又高,特别是穿着价值不菲的西装,显得更加引人注目,不时有路过的男男女女看向他窃窃私语,卫禹轻轻皱眉,小声朝身旁的姜灵嘀咕:“他们在说什么?”
等了一会儿却没听见回应。
他回过头,姜灵被人挤得离他有十步远,挨着路沿缓慢移动,卫禹拨开人群,朝姜灵大步走去,一把搂过他的肩:“你走得太慢了。”
姜灵的身体在他怀里顿时僵硬,两条腿像被灌满铅,更加抬不动了,卫禹小声说:“要不是这里人多,我会直接抱起你走。”
姜灵的脸颊一路红到耳朵根,低着头,被卫禹搂着向前,卫禹为了迎合他的走速,特意把步伐调慢,身边人来人往,步履匆匆,他们却像热闹尘世中的过客,只希望时光能再慢一点。
那家烤鱼店人满为患,取完号,前台告知还要等十几桌,保守估计半个小时,他们坐在门口发黑的板凳上,脚下是油亮得发黏的地砖。
姜灵担心卫禹不习惯这种环境,问他要不要换一家,卫禹面色如常,倒是没他想象中娇气,还说既然来了,试试也不亏。
等位时,卫禹问他最近怎么心不在焉,姜灵想了想,最终如实把萧语白的事全盘告诉了他。
“你怎么打算?”
“直接和人家说吧,不好耽误他。”
卫禹顿了片刻,提出另一个问题:“确定直接说管用吗,毕竟你很早以前就这么表态过。”
“那要怎么办?”
“要不明天请他来家里吃饭,让他知道你有男朋友,应该就会死心。”
“啊?”
姜灵迷茫地思考这番话的逻辑,管用是管用,问题是上哪找男朋友,他看向卫禹,后者冲他灿烂一笑,姜灵似乎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
想通这点,他的脸倏地发热。
前台叫到他们的号,姜灵把票递过去,跟着服务员走去角落,这是个靠窗的座位,临着外面的小吃街,十分热闹,偶尔听不清卫禹说话的声音。
他们点了条双拼口味的烤鱼和烧烤,就着啤酒属实还不错,卫禹把外套脱了,卷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紧致的小臂。
喝完两瓶啤酒,卫禹才想起今晚开了车,便又临时叫好代驾,让人十点半过来。
以前姜灵都坐他副驾驶,今天还是初次和卫禹一起坐在后座,也许是喝了酒的原因,卫禹全程牵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姜灵的脸也红了一路。
停好车,代驾小哥打完招呼就离开了,他们从地下车库坐电梯上楼,卫禹忽然问:“如果我家拿五百万给你,让你离开我,你愿意吗?”
姜灵嘿嘿笑:“要不要这么狗血。”
“假如,我说的假如。”
姜灵只好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问:“可是我们还没在一起,谈何离开?”
卫禹看向他,在对方的目光中张了张嘴,电梯门却在这时不分场合地打开,他说:“九楼到了。”
姜灵的眼眸顿时暗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