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赛在晚上八点，姜灵晚饭做得比较早，不到六点就搞定了，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时，看见卫禹捏着一只白灼虾，把阳台上的猪宝逗得喵喵叫。
“跳啊，宝贝儿。”
他拎着虾尾左右摇晃，引诱地上的猪宝，后者眼巴巴看他，嘴里不停猫叫，踱着步子在他身边团团转，忽然后腿发力，跳起来用肉爪挠他。
“啊！”
阳台传来一声略显夸张的惨叫，姜灵回过头，只见卫禹当着猪宝的面，一口把白灼虾吃掉。
“幼稚鬼。”姜灵说。
卫禹走过来：“你儿子真凶。”
今天做的是糖醋排骨，白灼基围虾，葱爆肥牛和山药芙蓉汤，还有两盅水蒸蛋。
吃着饭，卫禹忽然幽幽说了句：“我最近吃得太多，好像胖了。”
“有吗？”姜灵打量片刻，安慰他：“没有的事。”
作为当事人，卫禹对自己肌肉线条的变化再清楚不过，以前清晰可见的腹肌，现在需要打着放大镜才能看得清。
可是姜灵做的饭不能不吃，他思来想去，决定饭照吃，大不了多做几组仰卧起坐。
吃完饭，卫禹把碗碟收起来，放进洗碗机，姜灵站在厨房门口，随口问他怎么变勤快了，卫禹洗着手，说他从小就喜欢这种生活，只不过爸妈觉得事业比家庭重要，一直没机会体验。
“有钱人的爱好还真是千奇百怪。”
姜灵感叹道。
普通人囿于柴米油盐，每天为生活奔波，一堆堆沉重的家务是负担而不是享受。同样的事，对于没有经济压力的人来说，却是调节生活的情趣。
卫禹对此表示赞同：“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纸醉金迷的生活他从小就过腻了，再怎么玩也发掘不出新意，到他这种程度，有意思的不是名表豪车，也不是明星嫩模，而是刺激和心跳。
他为了找刺激付出过巨大代价，如今只想一屋两人三餐四季，其他都是浮云。
球赛在松湖区体育馆举行，位于市区近郊，距离他们三十多公里，为了避免迟到，他们提前一个小时出门，越靠近体育馆越堵，路上都是为了看球赛专程开车过来的粉丝。
这场球赛并不专业，两只队伍全是业余选手，然而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圈子里的名人。
网络文学圈。
代表队里有年稿费千万的蛤蟆大神，也有IP卖到手软的男频一哥赵狗蛋，赛博修仙第一人我吃西瓜和开创了无限流派的张天师。
也有一些新晋人气作家，比如萧语白。
他的笔名叫“灵儿响叮当”，没公开露脸前，粉丝们都以为作者是个混男频的萌妹纸，整天小灵儿小灵儿的叫，后来一次直播中，萧语白戴着黑色口罩出现在镜头前，那些嚷着“灵儿我老婆”的粉丝更兴奋了，纷纷改口叫老公。
神奇的是，男粉丝叫得比女粉丝还亲热。
卫禹问起他们大学时的笔名是什么，姜灵支支吾吾，企图萌混过关，卫禹不吃这一套：“有什么不能说的，谁还没个中二的时候。”
姜灵：“他叫赤瞳，我叫血莲。”
“听起来不错，为什么不继续用这个笔名？”
“他妈妈给他注销了账号，很多粉丝隔三差五跑来问我他的近况，烦得不行，就弃号了。”
那个账号再也没登录过，时间一长，连密码也忘了，大学时的青葱回忆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淹没在时光尽头，不想捞，也捞不回。
停车场在体育馆外围东南角，满满当当，早已没有车位，他们只好绕着那座椭圆形的建筑物四处查看，最后停在八百米开外的路边停车位。
走过去花了十分钟，再经过验票和安检，进到场馆时，里面正在做赛前暖场。
他们小心挪到自己的座位，周围都是手持灯牌和荧光棒的粉丝，搞得和追星现场差不多，这里是萧语白的专属粉丝区域，身穿统一的白底红边应援球服，胸前和背后是大大的红色LOGO——
LING。
姜灵，卫禹：“……”
卫禹附在他耳边问：“粉丝们要是知道这个字代表的含义，会不会把球服烧了。”
“有可能。”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声浪，各个区域的粉丝团都有专人带领喊口号，有的喊：“西瓜放心飞，爸爸锅不背！”也有的喊：“蛤蟆老仙，法力无边！”
萧语白的粉丝团日常掉节操，搁这唱儿歌：“叮叮当，叮叮当，灵儿响叮当！我爱你，你爱我，我们比完就开房！”
他们俩被嗨到蹦起来的粉丝群包围，一边忍受着魔音入耳，一边怀疑人生，想和对方聊天又听不清，只好各自拿出手机刷刷资讯。
坐在旁边的小男生见他们百无聊赖，递来两件球服：“给你们留作纪念。”
“这……不用了。”
对方没听清，直接塞给了他，姜灵只好把这两件球服团起来抱在怀里，打算拿回去铺进猫笼子。
闹腾了一阵，比赛终于要开始了，首先进场的是企鹅书城的签约作家们，蛤蟆首当其冲，身穿红色队服招手亮相，他的粉丝们拿着喇叭喊：“蛤蟆不再哭泣，亮出八块腹肌！”
蛤蟆作为一个疏于身材管理的中年人，只能摸摸圆肚，冲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说：“求放过！”
接下来是西瓜和其他几位老牌作者，每次有人发言，都会引发一阵不小的骚动，工作人员把话筒递给几位新晋作者，轮到萧语白时，粉丝们疯狂大喊：“你是风儿我是沙，何时把我娶回家！”
萧语白面不改色：“如果人家愿意，我嫁也行。”
“我愿意！”
粉头模样的男生举着喇叭：“老婆，比赛结束我们马上去民政局！”
周围粉丝纷纷反对：“呸！你在想屁吃。”
“行行好，不要再和我抢老婆了。”
姜灵不懂他们的老婆文化，但他大为震撼。
他凑在卫禹耳边说：“明明都是男人，喊老婆不奇怪吗，到底是他们不对劲还是我不对劲？”
卫禹郑重其事的思索片刻，看着他的眼睛：“那要看喊谁，如果是你的话我没问题。”他又补充一句：“当然，仅限于我喊，别人不行。”
“我拒绝。”
如果有人这么喊他，姜灵无法保证自己收得住拳头，万一把人打成猪头，他绝不负主要责任。
他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卫禹移开视线，看向场内，平时缺乏运动的作家们踢起球来也那么文质彬彬，虽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但他们放水放得太明显，就差把太平洋给隔空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