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禹看得昏昏欲睡，偶尔被粉丝的尖叫声吓得一激灵，然后又闭起眼打盹儿。
没多久，靠在姜灵的肩上睡着了。
他今天穿了身休闲款夹克和浅蓝色牛仔裤，白色连帽卫衣打底，胸前是外星人印花，头发不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随意抓了两下，浓密的黑发翘起几缕，浑身青春洋溢。
靠上去的瞬间，姜灵差点连呼吸都停滞了，对方柔软的头发轻轻扫过他的脖颈，像被许多小蚂蚁爬过，痒痒的，连带肩上的重量也沉了几分。
他一直维持板正的姿势，即使身边沸反盈天，也没动过，他怕自己稍微一动，卫禹就醒了。
他不想卫禹这么快醒来。
场内进行到白热化，目前比分1：3，如果不出意外，萧语白所在的［十一只触手队］可能会输，好在粉丝们不是真的来看比赛，输了就输了，能看到作者本人就是今晚最大的收获。
倒是后排的男生明显不满：“对面那个卷毛有毒吧，怎么专门盯着我们小叮当防守，气死。”
“安啦安啦！比赛都这样。”
“这货堵了小叮当整场，搞得连球都挨不到，欺负我们没人？”
“这人是河马文学城的灰白之烬？”
“就是他，写书不行，成天搔首弄姿媚粉，呸！”
“嘘！小声点。”
“怕什么？还不让人说了，有本事咬我啊。”
后排喋喋不休，看样子是个真情实感的铁粉，还是一心帮正主搞事业那种，即使是不属于本职工作的娱乐活动，也认真到不能落人下风。
姜灵在连绵的抱怨声中逐渐眼皮打架，他侧过头轻轻贴住卫禹的脑袋，对方洗发水的清香若有若无，断断续续往鼻子里钻。
下半场临近结束，灰白之烬的阻挠十分明显，萧语白跑去哪，他追到哪，完全不给人家表现的机会，后排的事业粉气得差点摔手机。
“靠！”
那人发出一声怒吼。
卫禹似乎被这句国骂吵醒了，他的头靠在姜灵肩上，动了动，亲昵地往他脖颈里蹭，姜灵顿时面红耳赤，假装镇定地将他推开：“别闹，人多。”
“人不多的时候就可以吗？”
“你！流氓。”
卫禹被骂得身心舒畅，坐起身，把视线转移到场内，看了眼比分，庆幸比赛终于要结束了。
裁判吹响终场哨。
比分1：3。
最终结果是［还我漂漂拳队］获胜。
后排的哥儿们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嚎，姜灵默默向他致哀，祈祷他今晚别失眠。
他给萧语白发了条短信：［后面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不然和一大伙人堵到猴年马月，你的粉丝心态崩了，记得安抚。］
萧语白还在场上，看样子在和其他前辈交谈，一时半会儿看不了手机。
场馆里陆续有人离场，粉丝们扯着横幅和海报在合影，姜灵跟在卫禹身后，离开座位，一路避开举起手机拍照的人群，并肩走出体育馆。
他们的车子停在比较远的地方，刚开始还有人同行，走着走着，路上的人逐渐减少。
经过拐角时，卫禹忽然停下脚步，姜灵正想问他怎么了，冷不丁被对方扣住手腕拉进一旁的角落里，卫禹把他抵在墙上，故意压低声音：“我要耍流氓了，你喊吧，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姜灵：“……”
敢问大少爷今年几岁？
虽然很羞耻，但他看着卫禹俊到发光的脸，还是妥协了，他垂下头，小声说：“那你别弄疼我。”
弄疼……弄……疼？
他一定是鬼迷心窍才会说出这么没节操的话，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恨不得收回这句黑历史，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尬笑：“哈哈，别闹了。”
却见卫禹凸起的喉结不自觉滑动，往下咽唾液。
姜灵倏地红了脸。
他的肩膀被对方紧紧扣住，动弹不得，卫禹欺身向前，带来侵略性十足的荷尔蒙，把他笼罩在高大的阴影里。
姜灵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眼睛不知道看哪儿，只好闭上眼，等待对方的触碰。
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近——
“砰！”
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突兀打断了两人脸红心跳的进程。
姜灵睁开眼，只见卫禹脸上写满不爽，浑身上下连毛孔都刻着四个字：坏我好事。
什么气氛也没了，他把卫禹推开：“过去看看。”
他们走出角落来到马路边，传出巨响的地方在右前方，距离不远，垃圾桶倒在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散落一地，旁边有群人正在互相厮打。
严格来说是一伙围殴一个。
姜灵不想多管闲事，打算拉卫禹绕路，大少爷却啧了声，故意大声挑衅：“这么多人打一个还被打成这幅熊样，老脸往哪儿搁。”
话音刚落，那些人齐刷刷回头看他。
人群走出一个毛头小子：“兄弟，这事用不着你管，该回哪回哪，别多话。”
卫禹扬起下巴：“口气不小，就凭他身上穿的衣服，这事我管定了，你们现在跑还来得及。”
被踹在地上的年轻人颤颤巍巍站起身，姜灵这才发现，那人穿着白底红边的球服，是萧语白的粉丝，难怪卫禹会出头。
对方也看见了姜灵手里的球服，哼了声：“怪不得，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青年大声囔囔：“呸！有事冲我来，窝囊废。”
“你还嘴硬！”
离他最近的爆炸头一脚踹过去，眼看青年又要被踹倒，不料他反守为攻，躲开攻击后飞身把对方扑倒在地，拳头像疾风骤雨落在爆炸头身上。
另外几人上去帮忙，卫禹瞅准时机，拎起地上的木棍，冲上去见一个打一个，局势顿时乱成一锅粥，只有姜灵怔在原地。
他从没打过架，以前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也只是一声不吭，他反抗得越激烈，那些人越会变本加厉，只有默默接受，别人才会把他当透明。
卫禹在混乱中被人打了几拳，嘴角青紫，姜灵眼睁睁看着，脑海回荡一句话——
上啊！你还要冷眼旁观到什么时候？废物。
深埋心底的记忆呼啸着向他席卷而来，嬉笑声天真又恶毒，“姜灵扫把星”，“晦气”，“爸爸妈妈不让我和你玩”，“哈哈哈哈哈哈你是哑巴吗”。
什么扫把星，什么哑巴，老子是你爸爸！
姜灵把手中的球服往地上一丢，捡了块砖头，冲向围攻卫禹的几人，狠狠往人后脑勺拍，卫禹眼疾手快，把那个人踹倒，抱住他：“冷静点，你这样打架会出人命的。”
背后的木棍朝卫禹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