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姜灵关上火,收工,卫禹进来把菜端去餐桌,他妹妹跟在后面像只馋嘴的小动物:“看不出来啊,小姜好棒。”
卫禹:“没大没小,小姜是你叫的?”
卫秋:“不然该叫什么?”
姜灵洗完手,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没事,大家都这么叫我。”非常自然地在卫禹身边坐下。
刚夹了块牛肉放进嘴里的卫秋看看她哥,再看看姜灵,忽然蹦出一句:“我好像闻到了一丝恋爱的酸臭味,你们俩不对劲。”
姜灵:“……”
卫禹:“你的狗鼻子倒是很灵。”
卫秋哼了声,在姜灵脸上扫过两眼:“要是让妈妈知道你性取向有问题,等着关小黑屋吧,神仙也救不了你。”
卫禹反讽:“你脑子有问题不也活得好好的?”
“见色忘义的家伙。”
被哥哥怼得没脾气的卫秋怒吃了一块蜜汁叉烧。
姜灵在旁边听着兄妹俩拌嘴,不禁对他们嘴里提到的妈妈感到好奇,能让卫禹躲到外面住,听上去应该是个棘手的人物。
他一直认为,不管是谈恋爱还是结婚,都是当事双方自己的私事,如果他认定卫禹,会想办法让父母接受,不接受也没关系,反正他也不会带着对象和父母一起住。
但这只是他的个人想法,如果卫禹扛不住家庭的压力,选择放弃,姜灵也不会感到意外。
卫禹家大业大,要衡量的东西实在太多,万一他父母坚决让儿子娶妻生子,自己必输,区区一个恋人,无法和继承家业划等号。
他想,到时候最先放手的,可能是他自己。
毕竟他最擅长逃避了。
也许是根深蒂固的自卑和强烈的不安全感让他无法相信卫禹会坚定站在他身边。
只好在恋情最初的时候就打好预防针。
他给这种谨小慎微的想法披了件外衣,美其名曰成熟的象征,成年人做事,要把可能产生的后果想清楚,并给未来的他留好退路。
这样做能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
但是,太讨厌了。
他实在太讨厌畏首畏尾,不敢放手去爱的活得像个胆小鬼的姜灵。
卫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吃完饭,卫秋拿着逗猫棒满屋子骚扰猪宝,卫禹陪姜灵收拾碗筷,放进洗碗机后,卫禹关上厨房的门,问他:“刚才在那里瞎想什么?”
姜灵:“啊?”
这位大少爷的直觉还真是敏锐。
“我妈这人平时不发疯的时候还是挺好的,她想让我娶她闺蜜的女儿,我没兴趣,闹得不行才搬出来住,也就这几个月吧,我一定把你介绍给我父母认识,给我点时间,可以吗?”
“你怎么……”
“怎么知道你心里想的东西?”
“嗯。”
莫非长了透视眼。
卫禹重重弹了下他的脑门:“你这人不管想什么都会表现在脸上,三两下就猜到了,估计还在想要是父母不同意怎么办,我给你支个招,到时候我死活不同意分手,逼我妈拿钱砸你,也别五百万了,太寒碜,咱们五个亿起步,够意思吧?”
姜灵眼前瞬间出现一串数字,差点把他压垮,他犹豫:“太多了。”
“不多,养我费钱。”
“啊?”
“啊什么啊,你还想一个人跑路?”卫禹圈住他的腰:“家里要是真的不同意,大不了讹笔零花钱私奔呗,我就靠你养了。”
这家伙真敢想。
卫禹见他一脸茫然,将手臂收紧:“我不会放弃你的,别瞎想了。”
他的这番话有股魔力,刚才还在心里犯嘀咕的姜灵,受他鼓舞,“咔嚓”一下,斩断了所谓成年人的后路,终于全身心拥抱住了卫禹。
他低下头,抵住卫禹的肩膀:“如果你真的被赶出家门,可以住我家,我每天都给你做饭。”
卫禹抚摸他的后背:“好啊,不许反悔。”
被赶出家门?
怎么可能。
卫禹不禁被他天真的恋人打败了,忍不住想要当场把对方吃干抹净,可是,联想到接下来要走的剧情,他的心往下沉了几分。
原本温柔的凤眸闪过一丝果决,他是被缚住羽翼的鹰,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便是他大施拳脚的时候,在这之前,他要耐得住性子。
静静抱了会儿,外面门铃忽然响了,姜灵从他肩上抬起头:“你的快递?”
“我基本不网购。”
客厅传来卫秋前去开门的脚步声,稍后,听到她大声说:“妈妈,你怎么来了,哥哥没事儿。”
妈妈?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姜灵看了眼卫禹,后者沉下脸,轻微蹙眉,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无奈。
“去衣帽间找件高领打底衫穿上。”
“怎么了?”
“你的脖子。”卫禹摩挲他昨晚被掐后留下的青紫痕迹:“别让她发现你也参与了,记得装傻。”
“嗯……”
姜灵见他郑重其事,知道不是开玩笑,便重重点头,跟在卫禹身后走出厨房,客厅有个女人在慢条斯理的说话,声音悦耳,似乎并不可怕。
衣帽间在主卧旁边,不经过客厅,他进去找衣服时,隐约听见卫禹和她说话的声音。
卫禹的衣服分门别类收在衣柜里,内搭单独有个隔间,他打开门,找了件黑色高领衫,穿上后发现大了许多,袖子盖住手掌,需要往上卷几次才行,好在脖子能遮住,其他无所谓了。
他把外套穿好,深吸了一口气,推门出去,这是他初次见对方家长,虽然不是正式场合,但还是想留个好印象,避免以后遭她刁难。
“哐当!”
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随之而来的是卫禹的妈妈,曾婷,陡然拔高的音调:“你就是存心气我,整天不回家,就知道在外面胡闹,你看看你这张脸!”
姜灵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走廊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听卫秋拍马屁:“妈,哥哥的脸像你,全方位无死角。”
曾婷:“闭嘴。”
她转头对卫禹说:“今晚就给我搬回家住。”
卫禹:“不回。”
语气冷淡得像冰山上的雪。
“你!”
儿子的叛逆让曾婷气得头晕眼花,事实上她有很多办法对付卫禹,没必要在这浪费口舌,光凭冻结银行卡就足以让他寸步难行。
奇怪的是不管再怎么生气,她和卫宣也没想过要把他逼到这份上。
更奇怪的是,每次和卫禹发完脾气,她都不记得刚才生气的原因,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纵,下意识去伤害,事后再不停反悔,不停自责。
以致于她经常觉得自己快疯了。
母爱是天性,她却被迫和人的天性对抗。
曾婷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眼角余光瞥见走廊的姜灵,她抬起头,一双杏眼看向他:“你站那里多久了,怎么不出声?”
目光里带着审视。
姜灵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阿姨好,我是卫禹的朋友,来看看他,正打算走。”
曾婷:“朋友?昨天一起打架闹事的那种朋友?”
姜灵:“……”
是错觉吗,这位妈妈对他的敌意好大,姜灵看向卫禹,后者从沙发上起身,顺手拉起卫秋:“你和姜灵先出去,我和妈有话要说。”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