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妻子也要跟着进去,被和尚拦住了,说这里禁止女性入内。她有些不高兴了,开始撒娇,希望丈夫不要丢下她一个人在外面等。

从来都对她百依百顺的丈夫,第一次违背了妻子的意愿,跟着和尚径自走到了里面。

进到寺里,见到住持之后,丈夫被告知有生命危险。

见丈夫半信半疑,住持想了想,教给他一个办法:用摄影机拍摄睡着之后的情景。

回国之后,丈夫暗暗地在卧室的隐秘处装了一个可遥控、带夜视功能的摄影机。

和妻子就寝之前,丈夫偷偷用遥控器打开了摄影机。

第二天,他借口有事,偷偷跑回家里,准备查看昨晚拍摄下的内容。

回放昨晚的录影之后,丈夫吓得面无人色!

昨晚他睡着之后,本来枕着他臂弯的妻子竟然缓缓地在空中漂浮了起来!

漂浮到他身体上方之后,妻子开始脸朝下的从他的鼻子里吸气!

在用夜视功能拍下的绿色影像中,妻子一动不动地漂在空中,长长的头发垂在他脸上,张开的嘴巴对着他的鼻孔吸着……

…………

……

…

“你……就是那个丈夫吗?”

“是的,我就是那个丈夫。”

“不要告诉我,你今年只有四十岁,你编的鬼话我可不信。”

“信与不信,都是你自己的事。

“谢谢你的故事!”我起身要走。

“我最后问你一句话:你见过她吃任何东西吗?”他用发抖的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

……

上次我为如月买的早餐……她的确没吃。

……我确实没见过如月吃任何东西。

……

──而且,她那硕大的冰箱里面,没有任何食物。

《什么东西碎了,是无声的?》

我是被地震震醒的。

像狂暴的怪兽一样,地震总是企图摧毁所有它能力所及的东西。

事实上,它的确做到了。当我睁开眼睛时,身边已经没有一样东西是完整的了。

也许除了我头下的枕头。

抬头看看倾斜在我头上的铁皮柜子,就是这个被压得呲牙咧嘴的铁柜子,顶住了倒塌的房梁,保住了我的命。

一大块水泥砸在了我盖着被子的身体上,从位置上判断,砸到的地方应该是我的腿吧。

被子已经被染红了,可能是因为我的血。

我挪了挪还处在失神状态的肢体……还好,右腿还能动。

另一条……也是。

……

只穿着一条格子短裤,我爬出了已经倾倒的卧室。

……

街上,哦不,因该说是地上……到处都被夷平了,好像并没有人。

我光着脚,走在破碎、尖锐的瓦砾上,脚下的刺痛我已没有感觉,仿佛自己的灵魂已经被震出了躯壳,现在的我,只是一具在地震中失去一切的尸体。

也不知道走了几步,我踩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然后就摔倒了。

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后脑勺着地。

从感觉上,我刚才应该是踩到了一个人身体的某个部位

并不想爬起来,我躺在地上看着灰暗的天,保持着倒地时的姿势。

此刻的天空,虽然阴沉着没有阳光,但相对于站立,躺着看天的感觉反而更好一些──也许只有这样,才可以看不到那些无处不在的废墟和破碎的身体。

“救……我……”

耳边响起了一个微弱的声音,我转了一下头,看到了一只从水泥块的缝隙里伸出来的白皙小手。

手还在动着,应该是个女孩的。

可除了这只轻轻挥动的小手,我看不到手主人身体的其他部分,建筑的残骸已经把她吞没了。

……

我慢慢伸出右手,拉住这只柔弱的手──虽然不是很温暖,但总算是属于活人的。

这只手也紧紧地抓著我的手掌,抓的很紧,很紧。

“你……还好吗?”

我尝试着问了一句。

“我……被……压住……救我”

她的声音是沙哑的,也许已经喊了好久。

要怎样才能救她出来呢,我真的不知道。

也许我能做的只是握著她的小手吧。

……

“咔……嚓!”

不知道有又什么东西破碎了,先听到了这一声,接着是巨大的震动。

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

天,还是那么灰暗,但周围似乎已经有了活人的声音。

右手的感觉告诉我,那只柔弱的手还在紧抓着我,但好像有些冷了。

我右手扯了一下那只白白的小手,想唤醒手的主人。

但我只扯出了一条没有血色的细白手臂。

……

刚才可能又有东西砸在了她身上,手臂就这样压断了……

……

“喂……你还好吗?”

“你……说话啊!”

…………

…………

也许女孩己经被刚才的余震带走了吧……我大喊了很久,都没听到她的任何回应。

只有那只断掉的手,还紧紧握着我的右手,攥得我有些痛。

……

无论我怎样用另一只手去拉,都无法让那只手臂松开我的手,她握的实在是太紧了……

……

我甩自己的右手,甩那只手臂,打算把她从我身上甩下来。

但甩了一下之后,我就不再继续了……我突然感到一阵心痛。

也许这个女孩的身体会被一直压在下面,没人知道;也许她唯一能被人发现的部分,就是这只细瘦的手臂……

……

还是让她一直拉着我的手吧。

……

就这样,我赤裸着上身,光着脚,右手连着一条白细的,已经不再滴血的手臂,在地震后的废墟上行走着。

如果此时,自己能把这个废墟下的女孩活着救出来,抱在怀里大步向前走的话,我应该会像个劫后余生的英雄吧。

……

可我能做到的,只是带着她的一条手臂,带着她已经死亡身体的一部分,带着独自幸存的耻辱,低着头,在这废墟上踟蹰着。

我应该流泪──为这个女孩,也为我自己,但我的身体是干涸的,因为流血和缺水。

……

…………

我终于知道,什么东西破碎时不会发出声音了。

是心碎。

──只有心碎,才是无声的。

《半夜的姐姐》

……………………

我最近开始睡不着了。

半夜的时候,我总是从窗口看见一个身穿花裙的姐姐在对面路上来回走,时有夜风吹在她身上,薄裙轻轻飘着,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

她总是在晚上出现,总是一个人来回在路上走着,秀美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忧伤。

我虽然只有十五岁,但也懂得欣赏异性了。

如此美丽的一个女人,总在晚上出现在自家对面的路上──我实在是无法抑制窥视她的欲望。

已经是第三次了,她已经是第三次出现在我的窗外,第三次孤单的在路上来回走着,这么漂亮的姐姐,为什么身边没有人陪?

我住的这栋楼只有三层,我家在顶层,对面是一栋二十几层的豪华酒店式公寓,爸爸在里面作保安,我有时会溜进去玩。

自己是在这栋只有三层的旧楼里出生的,对附近的邻居都已熟悉到不能再熟,可以肯定,这个半夜在楼下来回走的姐姐不会是和我同住一栋楼的邻居。

那她为什么总是在我对面来回走呢?是在等什么人吗?

经过几十天的观察,我发现了一个规律:只要对面的酒店里第十七层最左面的房间亮着灯,楼下的姐姐就会出现。

哦,我明白了,也许楼下的姐姐是在等那个房间的人。

但我始终没见到她等的人出来接他。

这天我又溜进酒店里去玩,电梯里没人,我就跑进了电梯。

先坐到顶层,然后再闭着眼睛随便按一堆楼层的按钮,每次停下来的时候我再睁开眼睛。

二十五层停了一次二十一层停了一次,十八层停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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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黑话──最可怕的事情,常常发生 第7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