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熙脸笑着,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的逼视着志远,平顶山事件政治高度敏感,李熙已经放过话不准志远前去,现在志远旧事重提,李熙心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何况,把熙德堂改为明心堂,孩子要向谁明心?最大的可能,是杜海山!善德想通了,重新振作了,但却并没有放下杜海山!
志远差点被李熙看得低下了头,但他终究还是迎着李熙的目光,勇敢的回答:“知会!”
只是知会,不管李熙是否同意,他都一定要去平顶山!
志远从托盘里,拿起牛奶杯双手递给李熙,信誓旦旦:“爸,我会尽量低调,并把您和李家的安危,时刻放在心。”
李熙接过,呷了一口,眼见孩子心意已决,这是个倔起来九牛拉不转的,不能劝阻,那帮他出出主意,免得孩子经验不足出什么昏招。
李熙放下杯子,伸手揽着志远道:“我给你出个主意,去平顶山最好拉天主教会,路子我有,这样不但突显了慈善性减少了政治性,最主要的还是只要涉及外国人,日本人怕国际影响,不得不讲伪善,不然我都怕你们还没开始展开救济,被人家安个什么罪名先抓起来了。别到时善事没做成,还要我去平顶山捞你去!”
志远一个劲的点头,满眼的感激:“谢谢爸!”
“至于阎王一响,”李熙说着皱起了眉头:“他救过你的命,我对他也是很感激的,但我还是要劝你,不要过于勉强,报恩的方式有很多,不必非要如他所愿让他入你门下,为他释仇搞不好是很危险的事,别把人家的仇恨,拉到自己身。总之,你自己一定要多加小心。”
“嗯!”志远应着,一边把亲手涂好进口果酱的面包,递到李熙手里。
李熙却放下不吃,问志远:“这次你去平顶山,你姐是不是准备和你一起去?”
李熙给志远出的主意,可不是白出的,他知道李纯有意独闯平顶山,他必须阻止李纯去冒险。
“应该是吧。”志远答道。
“你告诉纯儿,她不必去了,因为不再需要她去收集和整理证据,平顶山事件的真相,很快将大白于天下。”
“啊?”志远吃了一惊。
李熙揽着志远,小声的告诉他:“你现在是李家的顶门柱了,有些事,你应该知道,才会在日常行事更通盘的考虑问题。这次张惠霖来家,可不是来和我叙旧这么简单,你还记得那个你救过的梅子瑜吗?这一次,他也和张惠霖一起来了长春,我送给了梅子瑜一份大礼……”
听了李熙的叙述,志远好不激动:“我说张会长这回来家,怎么对爸那么好,红豆酥和莲子酥都几大盒!原来爸竟然有如此肝胆,敢帮三角抗区送东西!”
“三角抗区的苗可秀,可是个大学生!他在东北大学,听过我的课,我对他印象颇深,此人除了热血,为人还通达机智,是个能和日本人好好斗一斗的人才。”
志远恍然大悟:“难怪爸答应给他们送东西,原来您和苗可秀有师生之谊!”
跟着惋惜道:“爸,你怎么不答应见梅子瑜一面呢,如果可以由我们提供森田贞男的行踪,借他们的力量,把森田贞男给宰了,那多爽啊!”
自从知道了赵豪的死讯,志远恨不得森田贞男早点死!志远相信李熙对森田也是恨之入骨的,因为李熙之所以丢官,是森田贞男搞的鬼。
“天真!”李熙端起以前老师的架子,教训志远道:“凡事不能想当然,涉及政治的,更是只讲利害不讲常理。你压根不用指望北平军事委员会会调动他们的力量刺杀森田贞男,即使已经有他们的人,死在森田手里,他们也不会动森田!关内的国府,之所以一方面以资金和武器资助东北的抵抗力量,一方面又不抵抗,丢了整个东北,是想尽量避免和日本人的冲突,或者说是不想给予日本人把事情扩大的口实,怕日本人打华北的主意。这一年多,汉奸被锄杀的不少,可你几时见过有日本人被国府刺杀的?”
想想还真是!志远不得不承认,李熙说得有道理。
志远忽闪着长长的睫毛,借刀杀人既然不成,那,把森田贞男给“阴”掉的可能性呢?志远之所以想把李阎王收于门下,潜意识里,是有朝一日,由李阎王把森田贞男给阴了!李阎王的枪法,可是又快又准,弹无虚发!
“我知道你在想啥!”李熙脸一沉:“除非你活腻了,想与国家机器为敌,不然,别轻举妄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