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两边都熄灯睡觉,可夜深后,二虎和五虎都听到了雅间那边有动静,先是一种明显自我克制压抑着的咳嗽声,断断续续的,后来是咳嗽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不受控,大车店东厢有客房、厨房、库房,西侧为马厩,而正房的雅间设在正房的东头,视角关系,二虎五虎从东厢窗户洞里,只能看到院子的大部分,但在死角的雅间,看不到,虽不便观察,但听声音却较方便,加二人有功底,耳力不同常人,两人侧耳细听,听出了个大概,住雅间里的李纳,咳喘越来越厉害,而他房里,至少还有另外两个人的声音,他们似乎在照顾李纳,还在低声劝说着什么,其一个声音,能分辨出,是那个姓萧的胖子的声音。胖子的声音之外,还有一个声音,一直在碎碎念、苦口婆心似的唠叨劝说,说什么,因为声音低,不大听得清。
二虎知道五虎为什么把他捅起来,因为雅间那边,动静越来越大,二虎侧耳细听,雅间那边声音开始多而乱,在一阵子哇哇的呕吐声后,突然间,雅间那边的动静风格突变,之前哄小孩子似的念叨声,突然变成你死我活的格斗声,*声、挣扎声,拳来脚往声,明显全都是不好的响动,还突然“啪啦”的一声,像是什么容器碰碎的声音!
二虎和五虎都从炕一跃而起!二虎对手下人低喝一声:“操家伙,留这听我号令”,率先闪出房门,往雅间那边摸去,五虎紧随其后。
东厢这边两人才窜出屋,雅间那边突然“呯”的一声关了门,不但里头的灯一下子灭了,还突然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得不可思议,仿佛屋里的人,都在酣睡,而之前那些声响,是在闹鬼!
这个时节,佳木斯已经下过今冬的好几场雪了,虽是夜里,借着院子西边牲口桩风灯的光和雪光,二虎和五虎还是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向雅间冲去。
他们今晚乔装来到这里住宿,为的是摸清明心堂的底和挖出李阎王,没借口还要找借口呢,岂肯放过这个机会!
扑到门前,二虎前推门,门明显从里头下了门栓,二虎再一次和五虎对了一眼,两人的右手,都向衣下伸去,准备随时拔枪。
二虎保持着右手准备随时抽枪的姿势,左手去敲门,叫道:“胖子兄弟,刚才咱可听到不是好的响动,你们咋的啦,要帮忙不?”
里头静了一会,然后传出胖子的声音:“没事儿,不小心碰掉了个茶壶而已,没事,请回吧。”
二虎回头看了跟在身后的五虎一眼,看到五虎一双眼睛放着狼一样的绿光,左扫右看,整个人高度紧张,似乎正在捕捉着什么。
五虎看到二虎回头,眼里有问询之意,抬起左手,用手指坚定的向雅间门里虚戳了一戳。
二虎会意,二虎虽然是五虎的“二哥”,但五虎的脑子好使,是郑家七虎里的除了老大张信义之外最有权威的人,二虎毫不犹豫的为五虎充当马前卒,转头大力的拍门:“胖子兄弟,你开门啊,听响动你们有人生病了,足足咳嗽了半宿,我有个兄弟,会给人瞧病,我带他过来帮你们瞧瞧!”
二虎说完,再一次回头和五虎交换了一下眼色,雅间里没有动静,可正房大屋里东厢都有轻微的动静,两边的大队人马,都有可能随时冲出!
雅间里,忽然透出了光,看来是里头的人,把灯又点亮了。
跟着,门吱的一声开了,胖子闪身出来,随手把门又虚掩,然后打着哈欠压着声音道:“两位大哥,你们吵吵个啥啊,大家都睡了,你们轻点声……”
二虎听了,差不点一巴掌呼了过去,可气归气,对胖子也刮目相看:妈的这个死胖子!刚才还在屋里闹得鸡飞狗跳的,这会子倒说别人扰人清梦,这得有多厚的脸皮,才能这么的睁着眼睛说瞎话啊!竟然还装作哈欠连天的样子!
二虎嘿嘿一笑:“你们不收我们房钱,咱总想着报答不是,胖子兄弟,你别客气了,我后头这个兄弟,会好些偏方,对治咳嗽特别有能耐,让他帮你们的那个人瞧瞧病吧,放心,我们不收钱!”
胖子见二虎有抬腿向前的意思,连忙伸开双手阻拦:“哎呀,谢谢了,但真不用,我们有个人有点寒咳,吃了药已经好多了而且睡下了,两位大哥,请回吧!”
二虎哪里管他,嘴里叫着:“举手之劳,客气啥啊!”要往里头硬挤。
胖子沉身堵门,被二虎硬架着往边一扛,二百多斤的胖子被他挤一边去了,五虎趁机快步前推门往里闯。
门推开,门里站着一个人,挡住了五虎的去路。
五虎立即站住了,因为挡在他面前的这个人,长容脸,一双细长的眯缝眼,眼睛虽然不大,却忽悠忽悠的有神。这人被五虎认定是个武林高手,五虎不得不忌惮。
那个眯缝眼,是林有!
林有伸出手,搭了五虎的肩,五虎心一惊,这下太快,力道强悍,这一下,在外人看是友好的搭肩,但他知道,这是扣!自己被这人扣住了肩!
五虎马沉身,可还没来得及缩身拧肩闪开林有的手,自己已经被林有搂住肩膀拧转了身!变成林有搂着他的肩膀,准备和他一起向外走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