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虎道:“大奶奶,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常胜’的信,要我们三天之内带诚意金,去斗子岭和他们谈少爷的赎金,这诚意金,拿捏得倒是到位,正好是郑家东凑西借能够几天内拿出手的数,这应该是于大个子自己搞出来的花样,我相信二爷和日本人,巴不得少爷快点死,会要于大个子开一个我们根本拿不出的天价和一个极短的时限,好有借口撕票,而于大个子贪心不足,非要自己先捞一笔,我估计,算我们把他要的东西给他全送去了,他也不会有诚意,开个郑家能接受的价。”
“这个我知道,”张氏点头:“这人无赖,是想在咱这先捞一笔,然后再开个天价,给个极短的期限,把开儿杀掉,再去日本人那里又领一回赏,这一点,我和信义心里都有数,正因为有于大个子之贪,我们才有三天时间,也正是因为这个,我才答应和明心堂联手,赎金之路根本不通,得想别的办法,信义说他还有个最后的险招,到时,得借人家明心堂之力。”
五虎暗里叹一口气,他和张信义探讨过,知道那个办法,是介时,从斗子岭后山突袭,张信义今天之所以,以要亲眼见少爷在山仍然平安才能给诚意金为由,亲自去斗子岭‘拜山’,是去踩点的。
可斗子岭后山是几乎垂直的绝壁,防守当然相对松,可那绝壁哪里是那么好爬去的!此方法极险,对参与者的要求极高,而郑家确实找不出几个身手胆识皆好能爬去的人。这个法子,不可预见的事太多,不说人家明心堂肯不肯去冒这个险,算肯,去几个人,能救出少爷?人家可是有差不多一百人的大绺子!
五虎想了想,问张信义:“于大个子这人既然贪财,有没可能,用钱摆平?”
张信义立即摇头:“别想了!于大个子这人不但贪心,也怕死,不用指望他会放少爷一马,因为他占据斗子岭天险,不怕别人,还是怕日本人的,眼下只有日本人,有本事调来大炮,把斗子岭用炮给轰平了!所以,他最终一定是会杀掉少爷向日本人交差的。”
晚八点多的时候,郑家后门,悄悄迎进了才从马家屯回佳木斯的马玉川。
马玉川很快见到了来见他的张信义。
“李堂主要我来,”马玉川道:“要你们别光忙着筹备‘常胜’要的诚意金,多想想里头的妖蛾子!”
“知道!”张信义道:“诚意金,是于大个子自己儿贪心整出来,后头必是郑家拿不出的天价,他必定会撕票。”
马玉川点头:“看得透!是这理!李堂主说,郑二爷和日本人千算万算,却还是低估了于大个子的无耻,于大个子的贪心,反而让郑家有三天时间可以筹划,时间宝贵,切莫轻废。”
张信义拱手:“谢谢提醒。”
马玉川凑近张信义:“李堂主还有个消息,让我尽早告诉张大哥。‘常胜’绺子,山有条地道,直通山外,是‘常胜’用来走水用的,这消息,是听两年前从‘常胜’拔香头子的‘郭傻子’说的,那‘郭傻子’看不于大个子,说他做事不地道,是小人,不愿意跟着他干,所以他拔香头子回家了,他家在靠山屯,听说他下山后,在家里闲了半年,后来入了不知哪家的马帮走山货,时不时的会经过佳木斯,张大哥交游广阔,要能找到这个人,或者能找出那条地道!”
张信义听了愣了一愣:“明心堂里,多是外乡子,不会知道这些,这个,是李阎王说的吧。”
马玉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李阎王是郑家的仇人,但张信义感觉这消息还是可靠的,那“郭傻子”,他虽然没见过,但听说过这么个人,有印象确实是“常胜”绺子出来的,而且人家说得出“郭傻子”家住靠山屯,真假一查知。
张信义再次拱手:“谢谢马掌柜传话,我即刻叫人去查。”
次日一早,志远带着明心堂的人,在天才刚亮的时候,已经坐马家的爬犁,悄悄的到了马玉川家,准备赴和郑家大奶奶张氏相约的惟一斋之会。
招呼过志远一行吃早饭,又和志远商议了一会,马玉川叫大儿子,去吧他过年过节时才穿的好衣服,给翻出来。
志远等人,之前和郑家的炮手干了一仗,很多人的衣服都破了脏了,此次赴会,显见得是经过一番精心准备的,林有等人,或是大棉袄二棉裤,或是穿老羊皮袄,全改成了本地人家常的打扮儿,而志远,穿一领半新旧的土黄色布面棉长袍,马玉川估计这是志远在马家屯能找到的最好的行头了。
马玉川听说,之前明心堂和郑家干仗的时候,志远的狐皮大衣没来得及穿,人窜房了,那大衣拉在常来大车店里,后来是被烧了还是被郑家人顺了去,不知道。
衣服拿来了,是一件蓝色缎面皮袍,马玉川从儿子手里接过,捧给志远:“贤侄啊,一会去见郑大奶奶,不能失了身份,你把这个换吧。”
志远连忙客套推辞,马玉川非要志远换,郑家有钱,郑家大奶奶张氏那一身衣服,彩绣辉煌,马玉川不愿意志远在张氏面前显得寒酸,掉了身价。
看得出,这衣服是马家长子珍而重之的东西,一会见张氏,两边会不会打起来都不好说,志远坚辞不受。
马玉川急了,瞪眼嗔道:“这可不是因为你是李恩人之子,是贤侄的行事为人,我心服!快拿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