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远忽闪着长长的睫毛,笑得有些狡黠:“客气啥啊,再说了,贞姐那么聪明,要真想谢,自然知道怎么谢我。”
张氏脸的笑容一僵,她知道,志远说的是,和李阎王释仇!
“既然定了从后山突袭,那郑家人马也归到后山了,怎么个调动法,大家再合计合计。”张氏道。
“好!”志远很给面子的呼应。
一提到释仇,张氏装糊涂,故意岔开了话题,志远也不好意思再提,是自己说的,此次合作,不设条件!但心里有点儿不舒服,张氏这明显是对和李阎王释仇还有抵触,明心堂帮郑家都帮到这份了,竟然还是不给面子!
商议既定,临别,张氏示意志远到一边角落,还有体己话要说。
志远也正有话,要对张氏说,便和张氏,一起走到墙角。其他的所有人,都自动回避了。
“这个给你!”张氏从身,摸出一样东西,递给志远。
志远一搭眼,张氏手里托着的,是一条白色绣花丝绢,里头似乎包着一个栗子大小的东西。
志远没伸手去接,男女授受不亲,一个女人用自己的手绢包着东西送人,这要搞不好,可会惹一身腥……
张氏似乎明白了志远的顾虑,立即打开丝绢,把里头的东西展示给志远看:“我听老五说,你在吃熊胆,又找不到好的,只有菜胆,腥苦得要别人硬灌你吃。这是金胆,没那么难吃。这东西要碰到了才有,我能帮你找到的,眼下这一个。”
志远心头一暖,尖着手指,轻轻拿起那只干熊胆,托在手心里,对张氏欠欠身,真诚相谢:“谢谢贞姐。我知道,金胆很难得,家父不知托了多少朋友,才找到两个,还是他朋友从北平同仁堂的细药库里,用尽面子硬抠出来的。”
“用这个包吧。”张氏递过那绣花丝绢。
志远把熊胆合在手心里,微微摇头:“不用。”
张氏也不勉强,收回手:“今天累一天了,早点回去歇息吧。”
张氏劝志远早点回去休息,志远却没有走的意思:“贞姐,郑仲璋罪名已经坐实,你不准备处置他吗?”
志远已经知道,死诈之计成功了,而他害怕张氏妇人之仁,留下郑仲璋这个祸根。
“老二我已经关起来了,家里人已经知道他干的那些坏事,算斗子岭失手,以后郑家也轮不到他当家。”
志远一听皱眉:“贞姐,你是个明白人,留着他有多大祸害,你心里不会不清楚,我听马大爷说,维持会的人,已经门来闹过了,你不怕日本人到时以公务紧急非要他出现为由,到家里来要人吗?他背后有日本人支持,他要不死,以后还会兴什么风、作什么浪,又有谁能预见?!你或者还能压制他,但令郎能吗?郑家三爷、四爷能吗?他做的坏事败露,只要他不死,必然和你死嗑,只要他活着,郑家永无宁日!”
因为郑仲璋的挑拨,明心堂死了一个伙计,重伤二人,刘季援还因此终身残废,志过早下了决心,决不放过郑仲璋!
“老二确实该死……”张氏的眼神有些闪烁:“可是,他不是别人,是老太太的儿子,是先夫的亲兄弟……”
郑家老太太待张氏一向很好,张氏有点不忍心,要老太太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承受丧子之痛。
志远心不满,因为郑仲璋姓“郑”,能高人一等?
不满之外,也是真心的为张氏着急,若让郑仲璋缓过气来,郑仲璋可有日本人撑腰子,和郑仲璋斗,只怕张氏死都不知怎么死!
不满加心急,不由得言词不那么客气了:“贞姐,因为郑仲璋的挑拨,我们双方,死了十几个兄弟,害死这么多条人命,难道郑仲璋还不该死吗?这人害兄掳侄,连家里人都不放过,那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天知道他日后还会勾结日本人做出什么坏事来,留着他,非要等哪一天他把刀架你的脖子了,你才来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