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心里也慌,回身把锅下的火灭了,然后提起洗碗的水桶追了去。
那户人家,若有人被烧伤亡,他心里可过意不去,虽然起火的原因是其主妇疏忽大意,但毕竟是因为来看他做流水席的热闹引起的,何况,这两天他好不容易儿,讨得了乡民的欢喜,把哥儿的种种善举说给乡民们听,才为哥儿正了些名,如那户人家,有人因此被烧伤亡,哥儿只怕是又要被人骂是“灾星”了,那可是林有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林有虽提着大半桶水,毕竟是练过的,一路追过好些人,街闹哄哄,还没到着火的院子,已经有刺鼻的烟雾飘来,林有冲进院子,看到着火的是这户人家连成一排的泥草房,不少人都在拿着盆啊桶啊在往房泼水。
林有看到海山了,海山在院子里,刚抓住个男人问了话,可能是知道里头还有人,甩了帽子和大衣,一把揪过一个正要往房泼水的人,从他手里夺过水桶,高举过头,哗的一声,从头浇下,把自己身体打湿,跟着,冲进了一间着火的房子里!
“顺天爷!”林有大惊,当下也不顾得那么多,提起水桶,高举过头,把那桶不知已经洗了多少碗的洗碗水,当头自浇,然后如离弦之箭,也冲向那间着火的房子!
还没进门,眼睛已经被黑烟熏得飙泪,门里冲出的滚滚浓烟和热气,更是呛得林有赶紧闭了气,冲进房里,见海山已经跳了炕,炕墙角里,横着一个老人,显见得是身体不好长年卧床的,炕的东西,被房顶掉下的带着烟火的苫草都点着了,可他却连坐都坐不起,海山去,抱起人往炕下跳。
正在下炕这当口,呼的一声,一条带火的檩条砸下,眼见要砸到人,海山立即把老人往怀里一护,低头弓身,他宁愿自己背挨一下砸,也不能让老人再挨这么一下,他挨得起,那老头儿可挨不起!
林有手疾眼快,一个飞扑,右手单拳,将那檩条击飞,那檩条本已经烧得差不多了,被林有这一拳,打成了几截!
海山飞快的带着老人跳下炕,林有前去拉老人的双手:“我来背!”
房顶不时有着火的东西下掉,这时可不是客气的时候,海山双手在老人屁股一托,帮林有把老人背在背,林有冲在前,海山在后一手托着老人的屁股,一手托着老人的后脑,帮着林有背好这个手脚根本无力的老人,两人也不管着火的苫草像下雨似的下掉,向着门口冲!
冲出房门之后,林有回头看了一眼后头的海山,大叫:“老爷子快在地滚,你身着了!”
海山自浇的那桶水急切间不可能均匀,没浇到水的后背,冒烟窜火苗了!
海山立马倒地一滚,把火压灭,闻着一阵子臭糊味,除了衣服,后脑的头发,也燎焦了不少。
一场火灾,损失难免,但总算有惊无险,无人伤亡。
林有在村长家,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林有看那户被烧家的人家家境可怜,把带来的食材并家什,并身带着的现钱,全送给了那户人家,村长感念林有人品,带了林有到自已家,给他衣服,让他把身的湿衣服换下。
林有谢过村长,说了衣服改日一定奉还,林有走出了村长家,回到海山家门前,拉马套辕,心情低落。
不是因为出任东青龙第一回出马,搞得灰头土脸没面子,而是一场火灾,把好好的流水席也搅和了,不但没为哥儿赢得赞誉,反而又让人有了埋怨哥儿是个“灾星”的口实!
最揪心的是,别说为哥儿求药了,海山家的门,他都没能进得去!
车套好了,林有却不想走,看着海山家发呆。
能救哥儿性命的药,在里头……东西没到手,他真的,不想这么回去!
海山家的门开着,院子里有来求诊的外乡人在走动,海山应该正在医馆里,给人看病。
林有把马,又卸了下来,他不愿意这么回去,他要等,等海山给人看完病闲下来,再去求海山。
林有在爬犁口坐了下来,一边留意着海山家的动静,一边从路边抓过一把积雪,捂在右手拳锋面。
他击飞着火的檩条,虽然速度快,可拳峰的皮肤薄,还是燎起了好几个水泡,这会子,疼得火烧火燎,让人不淡定,敷雪,好受一点。
海山家里,海山正给来求诊的病人看病,石头的二哥走进诊室,在海山耳边,耳语了几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