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碗特别是那只小桶,粘了臭味,后来虽然清洗过,还是有一股怪味,以至第二天,赵一春总在厨房里吸鼻子,问石头的娘有没闻到臭味,两个老娘们翻来覆去的在厨房找,愣是没找出臭味之源来。
三十多颗药,还都粘了屎,可到了关键时候,却能将亢的丹毒压下去,救哥儿的命好多次!林有哪里还嫌臭,逐颗剔刮,快速过水,迅速擦干,捣鼓着他的宝贝药丸。
突然,林有耳朵一竖,跟着果断把灯灭了!
可惜,已经迟了!
门外,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开门!”
是海山!
林有伏在地不动,只巴望海山以为屋里人睡了,赶紧走!
海山在外头冷笑:“门我有点不舍得踹,坏了还得我自己修,但我数三下,你不开门,那我连门带你一起修!”
海山说着开始数数,速度还不慢!
“我开门!”林有见不对头,一边叫一边跳起,将手巾带几颗已经清洗好的药丸一团,往怀里一塞,跑去开门。
东厢里,重新点了灯,看着一地的东西,海山冷笑:“你不是说,那小王八羔子不怕死吗?不怕死还惦记这些药丸干嘛?王志军我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那个姓赵的,我把他腿都打断了,这么着,还挡不住你来偷?!”
林有心里不服,什么叫偷?谁偷了?你不要的东西,都倒茅坑里了,还不许人家去捡啊?
心虽有不服,嘴里可不敢说出来,和海山的关系,可不能崩了,自己受点委曲没什么,不能绝了哥儿的活路!
仿佛能看透林有的心似的,海山振振有词的加一句:“别和我说这不叫偷,那茅房是我家的,你明知我不让你取用,自取是偷!”
被当场抓包,林有无话可说,但老爷子质疑哥儿,林有忍不住了:“老爷子若要责罚,想打想骂随您便,我一声儿都不会吭!不过,这不关哥儿的事!哥儿一再说不准偷,不准抢,不准我们为了他的病,惹老爷子生气!”
“这……这和哥儿,压根没有关系!”林有一指地臭哄哄的一摊子:“这不是哥儿怕死,是我怕哥儿死……”
海山看着林有,这人,对志远那犊子,心倒是真的赤忱,不屈不挠,不怕脏不怕臭的,倒真对得起远儿对他林家的救命之恩!
慢慢的,海山的眼神有所缓和:“我既不打,也不骂,你把你偷的药丸,全倒回茅坑里去,我当是,你没有偷过!”
林有的目光,霍的是一抬:“要这样,我宁愿老爷子打我骂我!”
看到海山的目光正在重新变冷,林有急了:“老爷子!王元明父子的药还不行,量小了压不住,量足了哥儿吃了晚晚咳得像开机关枪似的,老爷子,都说医者父母心,您通融通融吧!”
海山听了心里是又紧张,又有点小得意,紧张是听林有说志远晚晚寒咳,心不由得揪紧,得意是王元明父子名头响亮又如何,到现在都还没好法子驯服丹毒,可见并不自己的医术更高明!当然啊,丹毒哪有那么好驯服,当年自己摸索了多久,为了试药差点没把命都搭!
看着林有,海山感觉这人应该不会害远子,不会害自己,也不妨说些表明态度的话,顺便,也试探下林有的态度。
海山故意怒气冲冲:“我的药,喂猪喂狗,都不会给那起子舔洋腚、祸害自己同胞的畜生吃,少废话了,拿东西,跟我去茅房。”
林有看着海山,隐隐感觉到了什么,顺着海山的话:“老爷子!您说的,我觉得忒在理了,舔洋腚、祸害自己同胞的畜生,我也贼恨!见着窝心脚踹死!可是,哥儿……那个……那个你不让我提的人,虽然他好多事不和我说,虽然他好象也有日本人给的特务证,日本人的学,好像还得跟着日本人东跑西颠的,可我瞅着,他真不是那种畜生一样的人!”
林有表了态,跟着是博同情:“老爷子,明心堂做的善事,我不知您听说过没有,我可是件件亲眼所见,明心堂照顾的孤老不少,光是长春孤儿院里养着的可怜孩子,已经从最初放马沟的五人,增加到二十多人了,这些孤儿,哥儿待他们,可亲了!要哥儿死了,明心堂也散了,你叫这二十多个孩子去哪里找依靠呢,他们当,可有过半,是手脚不全或是被烧伤残废的……,老爷子,这些药丸,我都已经捡回来了,您发发善心,送给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