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有点犹豫,因为不知这小祖宗是不是真的肯吃药了,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半夜时,这小祖宗曾经想对药碗下手,对他手里的药碗又是拨又是推的,要不是自己功夫够,那药早洒没了,后来是他和李阎王摁着他硬灌的。
林有稍一犹豫,还是把药碗递了过去。不是因为志远的态度之前友好多了,而是此一刻,志远眼里的清明。
志远接过,很乖的把药喝了,看得三神连眼睛都不敢错眨巴。
林有更是在心里暗忖,那口子血,难道是妖血?怎么一吐出来,那个体贴人的哥儿又回来了,不但人精神多了,还连那寻死的妄想,也突然的没有了。
林有转身从大鱼手接过水杯,趁机和大鱼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眼里都有喜色,服侍志远漱过口,志远没躺回去,而是示意林有拿床被子放他身后:“躺太久了,我想坐坐。”
林有一边给他在腰后放叠成被卷的被子,一边心疼的道:“躺这么久,腰酸背痛了吧,我给哥儿松一松背。”
“不用!”志远虚弱的靠在被子,看着林有,可怜巴巴的问:“有吃的吗,我饿了。”
从不肯吃,到要吃的,看来哥儿确乎是看开了!只要看开了,肯吃东西肯吃药,那这一次的丹毒亢加情感打击,哥儿能熬过去!
三人大喜过望,林有更是麻溜下炕:“有!等着,马好!”
林有不但是个名庖,更是个快手,明心堂的人想打牙祭了,经常是李阎王大鱼他们在屋里一个小牛还没吹完,他在厨房里一阵子刀勺响,已经是四冷四热八个菜桌了。
不一会,林有已经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疙瘩汤进来,清香色美,动人食欲。
在李熙的*下,志远的吃相斯,大鱼在边欣慰的看着,李阎王在炕为志远扶着披在肩膀的被子,而林有心里踏实了,在炕尾的炕沿坐下,装烟,终于有功夫过一过他的烟瘾了。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黑子带着裕东的两个人,一大一小两辆马车,赶到了瓦台子。
进到大车店,黑子跳下车,第一件事,是去“雅间”看志远。
还没进门,闻声出来的大鱼叫住他:“黑子,这边,那屋的炕被哥儿昨晚吐脏了,挪这屋来了。”
黑子赶忙走过去,紧张的低声问大鱼:“三爷,哥儿怎么样了?肯吃药了?”
大鱼微微一笑:“放心吧,哥儿咱想的还要刚强,快天亮时醒过来了,自己吃的药、喝的疙瘩汤,还会心疼人呢,说我们三个忙了一宿,非要让我们三个也炕睡,哥儿不能没人照看,我让有哥和李阎王睡下,我值班儿。这会子,还都没醒呢,先进屋,快进屋暖和暖和。”
黑子进到屋里,屋里还掌着灯呢,炕三个被窝筒,黑子蹑手蹑脚走近炕边,睡梦的志远脸还有潮红,显见得烧还没退,但脸色明显没昨晚吓人,睡得也相对安稳,不像昨晚那样气促。
黑子长出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虽没完全落地,好歹松了口气。
黑子带来的两个人,也进了屋,虽然都轻手轻脚的,但李阎王还是被惊醒了,他一起来,林有也跟着醒了,黑子到了,下来要张罗把病人运回奉天,所以林有立即掀被子起床。
“黑子,你来了?”志远也醒了,在枕支起头看着黑子,心疼的道:“快,快炕头,暖和暖和。你看你,一头白花花的……”
黑子头戴顶套头帽子,估计是急着赶路,被汗水浸过,结满了白霜,眉毛都是冰茬。
哥儿病气弱,说话都有气无力的,还如此关心自己,黑子心里感动,但他一向不善言词,向志远感激的笑笑,在林有的帮助下,脱靴脱帽,炕,在志远边蹲着,告诉志远:“哥儿的事,李大先生已经知道了,他说他连夜坐火车过来,估计10点到奉天。”
提到李熙,志远想起那个梦,不管李熙会不会剑走偏锋,真的为自己所受的伤害而对杜海山不利,志远都想搞清楚,李熙的那个卧底,到底是个什么人。
“有哥,”志远吩咐林有:“收拾下,立即回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