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继续背对着志远收拾灶台,看着林有的后脑勺,志远不知他是因为自己的谢意而感动了,还是仍生着气,不理自己。
志远既然立定了主意逼林有成亲,早做好了互相冷淡一段时间的准备,但那天雪地里大鱼的一番话,让他对林有有了更多的珍惜与体谅。
有哥明知自己并没有将他视作是最亲的人,可他最心疼的人,却仍然是自己……
珍惜真心对自己好的人,把有哥当成是自己的亲哥,可不能只是嘴说说,得拿出些干货来,如,想法儿和有哥尽快和好,让有哥能早些儿心情舒畅。回为有哥不肯听话去绑宋世安老娘的票,自己把人家晾一边,冷言冷眼的诛心,搞得有哥白头发都出来,实在太不应该了。
看着林有的背影,志远的眼里,有了暖意,这是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为了这个人的舒心安泰,他愿意放下一些自己的骄傲。
志远装着讪讪的,却又嘴馋的模样,声音和软,还带点小委屈:“有哥……那面线,还有不?以前你给我做面线,都是一大海碗,怎么这回只有那么小的一碗,两口没了。”
果然林有抹灶台的动作,抹着抹着,是一窒。
动作一窒,是因为林有,也是个明白人,细想一想,也体会到了,志远此时对他的心意。
哥儿极言喜欢吃他做的面,还这么温言软语的,还和自己撒娇,哥儿这哪里是在和他讨面吃,这是哥儿在讨他的好!
身为当家的哥儿,若真嘴馋了想吃,完全不用讨,可以“命令”。
林有心里便是一暖。
扭头见志远那么站在那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期待的看着他。
哥儿怎么那么漂亮呢,不管打不打扮,往那一站,是临风玉树,秀美多姿。
林有暗暗的叹口气,他自己也知道,不管想了多少报复的招,都是想想而已,他自己,真心的,对这小祖宗,是怎么的,也恨不起来。在家这几天,一边生他的气,一边却还总牵挂着他,怕自己不在,没人按时提醒他吃药,又怕没人管着他,那小祖宗为了贪嘴,会吃鲤鱼、公鸡等大发之物,把旧病又重新勾起来。
既然不恨,哥儿那副嘴馋讨吃的模样又让人看得心里暖和,便想着逗逗他!虽然还有一大碗面线热在眼前的锅里,那是林有自己的晚饭。
“你不是才在二进里吃过晚饭吗?一小碗不够,难道还想着一大海碗?”
林有先是装作嗔怪的瞥了志远一眼,然后逗他:“那面线哪里还有,春江的老刘,也给我留了一副新鲜猪肝,回来做好,盛了你那一碗,下剩的全让他们给抢光了!连面汤都不剩!”
志远听了,想想那哄抢的场景,敢情自己之前听到的喧闹,是他们在抢面线吃呢!立马黑了脸,愤愤不平的跺脚:“这群家伙!我没饱饭给他们吃么,竟然这么饿鬼投胎似的!”
林有站在那里,看着志远,这位明心堂的当家哥儿哟,生不生气,都看好。
林有忍不住微笑:“还说别人,哥儿你,不也是吗?”
被人说也是饿鬼投胎,志远有些羞涩的红了脸,可心里也有欣慰和得意儿——有哥终于笑了!
林有收敛了笑,又是那种淡淡的表情,可语气温软了好些:“哥儿既是想吃面线,炕头坐吧,暖和些。”
“啊?有哥,你现在给我做面线?猪肝还有?”志远立即自告奋勇:“那,要不要先烧水啊,我帮有哥拉风箱。”
林有打开一个锅盖,里头温着一大海碗的猪肝面线,林有把碗捧出来,又从边筷笼里抽一双干净的筷子,小小的白了志远一眼,这个吃货,为口好吃的,风箱都肯拉,还突然这么粘人了!
自己做的面线,被志远如此迫切的渴求,林有脸绷着,心得意,啥叫绝活?啥叫独一无二?这猪肝面线是!离了我林有,你是有钱也吃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