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惊讶的看着志远。
孙有文之死,林有是知道的,孙有文甘心给日本人和狗特务曹二虎当二狗子,仗着有曹二虎给他起的一张联络员证,成天价的在堡里欺男霸女、作威作福,还死盯着顺天爷的一举一动,他的死,可谓是死有余辜,但直到今天,林有才知道,孙有文并不是因为骑术不精又骑马去跟踪海山,最后不小心坠马,脚套在马镫里被马拖死的,而是哥儿“杀的”!
林有想了想,狐疑的问:“既然将跟着庆三爷一起来的人,九成九,不是顺天爷,那哥儿,咋还那么紧张呢?”
志远脸红一红,有点不好意思:“九成九不是,可还有一分可能是……你都说了,三大爷知道我贼想能见上我爹一面的……”
林有听了,赶紧的就把头拧过去,装着看着山下,压根就不敢再看志远一眼。
林有好生的心酸,只有一分的希望,却满心的希冀着……
哥儿他,太可怜了!
林有只愿,庆三爷能体谅哥儿的那一点痴心,把顺天爷,领到哥儿的面前。这可不是普通的父子相见,是在机密事中父子不约而同冒死出手,为共同的目的合作无间,到了这份上,哥儿在做的是什么事,不用说了吧?老爷子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哥儿一直在行反满抗日之举?
说不准,老爷子和哥儿就此就能重归于好了。
哥儿之所以紧张、盼望,盼的,不就是这个“重归于好”吗?
林有不禁在心里祈祷:老天爷,你就开开眼吧,让可怜的哥儿,也遂一回愿!
林有在心里祈望老天开开眼,让庆三爷把顺天爷带来,让哥儿与老爷子父子团聚,也遂一回愿。
志远不是一个只会望天打卦的人,听天命,也极尽人事!有其主必有其仆,林有亦一样!祈望之外,林有也在心里,立定了一个主意。
林有看看山下,不见什么异常,便学着这个季节云雀的叫声,发出了约定的声响,山下两个点,一处是刘襄理陪着梅子瑜,连带两挂马车,躲在大田边的林子里,一处是胖子一人,伏在大路边上的高粱地里打前哨,听到山上“云雀之鸣”,两处很快皆有回应,各自从藏身处小露了一下,以身体动作向山上示意,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这下哥儿应该可以安心的去歇一歇了吧?
林有回过头,再次相劝志远:“哥儿,你也瞧见了,山下风平浪静,你赶紧的去歇一歇打个盹儿,你现在这样子,眼圈子是黑的,眼睛却是红的,脸色也贼拉难看!要来的真是老爷子,你也不想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让老爷子直皱眉吧?”
“没事!我顶得住!”志远不听,疲惫之极、模样残点没什么不好,若来的人真是爹爹,那会更加的心疼吧?
林有故意作状,少有的板起了脸:“顶得住就要死顶?就算是熬鹰也不能是这么个熬法,后头的事还多着呢,哪一样都是不能错个一星半点的,哥儿再这么熬下去,你能保证到时脑子还灵光?”
志远一时无话可说,对谁都可以不服,但得服“道理”。
难得那小祖宗没反驳,林有的眼色和语气,便一下子软了下来,温和的劝道:“哥儿去睡吧!放心,这儿,有我!”
志远却仍不动,还反劝林有:“今晚咱们还要在野地里露宿,肯定还得有人值夜,你和我一样,一样连轴转了几天了,这会子,我还顶得住,不如现在我来看着,有哥你先去打个盹,晚上值夜还要靠你。”
林有一副被志远气笑的模样:“一边边去!我用得着去打盹?你和我,能比吗?”
志远不忿:“怎么就不能比了?”
“怎么比?”林有斜着志远笑,把原来就已经敞开怀的对襟衫向后一掠,对襟衫里,还有一件白色无袖小短褂,这一掠,胳膊上那疙里疙瘩的腱子肉可就露出来了,林有一脸的得意洋洋:“我的胳膊比你的大腿粗,我的大腿比你的腰还粗,你怎么比?!我皮粗肉厚身体好,再熬两个通宵,还和玩儿似的,你?再熬下去,只怕顺天爷杵你面前,你都已经没力气叫爹了!”
“你——!”志远一时气结,气鼓鼓的瞪着眼睛:“啥叫你的胳膊比我的大腿粗,你的大腿比我的腰还粗?妈了个巴子的,你是比我壮实那么一丢丢,可有那么夸张吗?好歹我也是练家子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