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远最后扔下一句:“我要睡了,记得帮老子看钟点,半小时!”
“哎!”
林有心里欢喜,同时也觉得志远好笑,志远在外头,一向温文,在自己人面前,特别是在自己的面前,如今却总爱自称“老子”……
自信和强调权威之外,是不是还有些另外的一些什么?
林有隐隐的心有所感:故作粗鲁,是想让我觉得他不再可爱么……
这怎么可能!我不起“那个心思”,像哥哥爱护幼弟那样爱护你,都不行么?!刚才帮你宽衣,那香喷喷的粉嫩就在眼前,老子可是一点儿坏心都没有!
明明小我那么多岁,老子你个屁,小样儿……
林有伸手,帮已经真的入了眠的志远,轻轻的拉拉毯子,把肩膀盖好,然后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再把门轻轻的带上。
无论如何,哥儿之前的淡定与现在的入眠,都是信任的表示,这足以让人心暖和感动,放心吧小祖宗,我林有,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林有下了楼,召唤还留守在三进的几个伙计,对任务做了分派,指定一人专守楼梯口,自己协同并职守一二楼两部电话;派三进的内管家张九如,去前头问候和打探李熙的病情,并做好一切后勤保障工作;又派一个平素做事细致稳妥的,里里外外巡查一圈,检视胖子布哨情况兼互相通报消息;剩下的一个,放在东角门,加强守门之外,随时听调。
分派完,各人各自去忙,林有先到一楼大客厅,打了个电话给张辅臣,了解他那边的动静及有何需要协同,然后走出大客厅,一边竖着耳朵听着楼上楼下的动静,一边走向厨房,准备帮志远再熬一次药,之前熬好的药,被志远疯砸小客厅时一手扫飞了。
进到厨房,就看到两眼小炉头上,坐着一个砂锅一个药锅,都在冒着白色的水汽,那药味一闻就知道是志远吃的药。
灶前在看火的关二妮站了起来,恭敬的给林有弯了弯腰:“林大爷……”
在三进做佣人的老徐夫妇和关二妮,身份不同于经过精选入驻三进的伙计,这些伙计算是志远的亲随,在明心堂系里地位超然,不但能跟着志远走南闯北,每个月农历逢五还有红烧肉吃,也就是若无特殊情况,一个月能在三进里吃上三回林有拿手的红烧肉,每回都是一人一海碗,浓油赤酱红扑扑、亮晶晶、颤巍巍的红绕肉足一斤,这在那个年代可是件稀罕事儿,平常人家若不是年节或家有喜事,是很难见到肉星子的,故能进到三进的伙计,在明心堂系的势力里被称为是“吃肉的”,他们可以称呼志远为“哥儿”,称呼林有为“有哥”,除了他们,哪怕是一些大店铺的掌柜,称志远得叫“东家”、“爷”,称林有李阎王他们明心四神得叫“林大爷”、“李二爷”、“戴三爷”、“萧四爷”,就算对内管家张九如,也得尊称一声“张先生”、“张管事”。
而老徐夫妇和关二妮,虽然志远对他们很和善,粗活重活叫伙计们帮忙全做了,但他们的身份算是下人,虽在三进,也身处李家,他们称志远为“少爷”。
林有一点架子也没有,对关二妮和颜悦色的:“你这是在给少爷熬药吧?真聪明,你怎么知道要重熬?”
“黑子哥说的。”二妮不但人漂亮,声音也动听,但此时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忧虑:“二楼上的动静……我听见了,黑子哥下楼时,我就跑去问他,问少爷药吃了没有,他说全洒了,我就在那柜里又拿了一包药,赶紧重新再煮上了,还熬了这粥,吃粥好消化。”
志远曾经有心将二妮嫁与黑子为妻,黑子知道二妮的心全在志远身上,劝说志远尊重二妮的意愿,让二妮能得偿所愿,安心的留在三进给志远当丫头,二妮对黑子甚是感激,黑子也将二妮当妹妹看。
林有点头:“二妮,你做得很好,帮我把想做的,都做了,不枉少爷这么信你,许你能上二楼呢。”
关二妮抬眼,怯怯的:“少爷他……他没事吧?”
到点了,林有虽然不忍心,可还是遵照志远的吩咐,在志远入眠半小时后,把人轻轻摇醒。
“哥儿,”林有轻声的对志远道:“我不敢违哥儿的令,到点了就来叫哥儿,但二进和三进两边,暂时都没收到什么要紧的消息,哥儿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志远明显还没睡够,可吁了一口气,一个收腹就已经坐了起来,掀毯子要下床:“不行,我要看我爸去。富锦那边,也还有好多事要向辉叔了解和商量。”
林有一边服侍志远穿衣,一边简单扼要的汇报:“前头已经让人去瞧过了,大先生一直醒着,吃了半颗同仁堂的至宝丸,说是好多了;梁医生给开了药打了针,朝宗也开了方子,朱爷已经让人抓药去了,朝宗说他手头另有个病人,病势危急,我就让他先回去了,他说等他处理完了,晚上会再过来。”
说着,又把熬好的药捧给坐在床边的志远:“温的,不冷也不热,哥儿一口喝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