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意料之外的
Chapter030：意料之外的重逢
回忆如潮水般瞬间将她吞噬, 堵得她胸口发闷。
池雪深吸了好几口气，勉强压下心底的翻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气, “江总, 请您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江亦川的声音, 只是这一次, 他刻意放柔了语调, 模仿着那个让池雪刻入骨髓、又拼命想要遗忘的声音。
陆星澄的声音。
低哑、缱绻, 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试探，一字一句撞在池雪的耳膜上，“玩笑？”
那声音太过逼真, 池雪的指尖猛地一颤，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 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江亦川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里藏着几分了然, 又迅速恢复了自己原本的语气, 反问, “真的是玩笑吗？”
此时的江亦川正站在会议室门外, 他擡眼看了眼门内正低头翻阅文档的陆星澄，指尖轻轻推开会议室的门, 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 对着电话里的池雪说，“过几天有个舞会，陪我出席一下？”
他的声音不算刺耳，却足以干扰到陆星澄的动作。原本正垂眸翻页的陆星澄, 指尖微微一顿，握着文档的手紧了紧，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没有擡头，也没有作声，只是周身的气息，悄然冷了几分。
电话那头的池雪，还没从刚才那模仿的声音里缓过神，听见江亦川的提议，下意识地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也藏着一丝妥协，“出席了就还我画？”
“嗯。”江亦川应得干脆，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在陆星澄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文档，又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待会儿把舞会地址发给你。”
挂了电话，江亦川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他盯着女人的微信地址，那里赫然写着“温哥华”三个字。
哈，又是画，又是温哥华。
池雪，这么多年了，你真的放下了吗？
江亦川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收起手机，换上了公事公办的神色，“蒋总，关于我们之前谈的项目，我这边有几个细节，再和您敲定一下。其次就是，我作为投资方，希望陆星澄先生能在发布会开始前上台致辞。也算是，给新晋设计师们一些鼓励。”
*** ***
晚高峰的车流被红灯拦在路口，迈巴赫的车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余下几分沉滞的静谧。
车厢里正说着公事，蒋蕾指尖划着平板上的拍卖清单，语气从容利落：“下周那批名家预售，订单爆得厉害，有几件你的新作，藏家出价太疯，我压了压价。”
陆星澄指尖漫不经心地搭在膝头，淡淡应声：“随你处理。”他素来不爱掺和生意上的事。
男人斜倚在后排真皮座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搭在膝头，目光原本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楼宇上，神色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直到车身缓缓停稳，他的视线无意间垂落，便撞见了斑马线边缘那个瘦小的身影。
是个不过七八岁的孩子，站在捐款箱旁边，穿着洗得发白、略显单薄的旧衣服，小脸被风吹得泛着不健康的红，小心翼翼地凑近停下的车辆，怯生生的模样，像一株被风雨吹得打卷的小草，嘴里似乎在说类似“恳求好心人捐款为奶奶治病”的字眼。
他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有半分不耐，只是侧过头，对着前排的秘书低声吩咐了一句，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拿点现金，给那个孩子送过去。”
秘书愣了一瞬，随即连忙应下，推开车门快步走了过去，弯腰将整叠的现金轻轻放进了孩子手里，还低声安抚了两句。孩子攥着钱，懵懵懂懂地对着车的方向鞠了一躬，小小的身影很快退到了路边安全的角落。
一直坐在副驾的蒋蕾回过头，眼底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语气轻快地开口，“今天倒是稀奇。以前路过这种场面，你连眼皮都不会擡一下，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变得这么热心肠了？”
陆星澄没有立刻接话。视线仍落在窗外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晚风掠过玻璃，吹起心底压了很多年的褶皱。
他垂了垂眼睫，无人知晓，方才看见那孩子的一瞬，心口骤然一紧。
如果当年，池雪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没有流掉。
现在，也该是这么大了。
车厢里的光线偏暗，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与酸涩，尽数藏在了深邃的眼瞳深处。他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节泛出淡淡的白，语气淡得像一片轻飘飘的云，听不出任何破绽，只余下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沙哑。
“没什么。”
“开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