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只好放下手中的面包,乖乖站了起来。
她站在衣帽间里,手里攥着熨斗,对着面前那件深灰色的西装犯了难。
她没熨过西装,拿着熨斗才没一会儿,就闻见一股焦糊味。
慌乱中提起熨斗一看,西装后摆被烫出一个大窟窿。
温梨手有些抖地去翻衣领内侧的商标。
她认得这个牌子,赔不起,根本赔不起。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跑。第二个念头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第三个念头是藏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揉成一团,塞进衣柜最里层的角落,然后重新取出一件黑色的,挂好,深呼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顾景琛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把那件黑色西装往衣架上挂。
「怎么换了?」他扫了一眼,微微皱眉,「刚才那件呢?」
温梨心跳快到嗓子眼,连耳根都在发烫。
她不敢看他,低着头,声音发虚:「我觉得……你穿这件更好看。」
顾景琛偏过头,从镜子里看着她微红的耳廓,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她脸上,像在掂量这句话的含金量。
「是吗。」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温梨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一点,嘴角甚至还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弧度。
「那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烧焦味?」
温梨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她咬住嘴唇,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垂下头,默默走到衣柜最里层,把那件被烫出窟窿的深灰色西装拽了出来。
「对不起,我把衣服烫坏了……我会赔给你的。」
顾景琛没接话,也没看那件衣服。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下巴微微扬了扬。
那个姿态又傲慢又理所当然,像在说:先干活,帐慢慢算。
温梨会意,走过去帮他扣扣子。
手指碰到冰凉的纽扣时还在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
扣好扣子,拿起领带绕过后颈第一次打歪了,拆开重打;第二次手滑,领带从指间滑落。
顾景琛没催,也没笑话她,只是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第三次,终于打成了一个还算端正的温莎结。
她松了一口气,擡起头想看看效果,额头却不偏不倚,轻轻擦过他的下唇。
柔软的,温热的,只有短短一瞬。
温梨整个人僵住了。
空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衣帽间的灯光都变得暧昧起来。
她猛地往后退了半步,耳朵红得能滴血,「……不好意思。」
顾景琛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领带,伸手不紧不慢地调整了一下结的位置。
然后擡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负债我就不说了,你还占我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