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am,陈柏文就会从噩梦中惊醒,已经持续四个月了。
或许他本人没有发现,但他身边的人或多或少都能看出,长时间失眠带来的精神萎靡正在改变他。具体表现在上课不能集中精力,总是开小差,要么索性趴在桌上睡觉。
但整个班上没有人能称得上是他朋友,也没有人愿意管他的事情。
从进入高中那天起就是这样的,本以为是平常之事,但在遇到胡桃,在遇上那些令人欢乐的事情后,这份孤独便变得难以承受起来。
陈柏文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孤独的。
早上十一点多,今天的教室相比其他天显得十分嘈杂。
陈柏文邻座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探过头来问:「你闻到了吗?」
这是同学之间的交流,因为向陈柏文问话这人已经把周围的人都问了一遍。
「嗯,闻到了,好臭啊。」
「是啊,早自习就闻到了,那个脑残澡都不洗,真是臭死了。」
「哈……确实。」
邻座同学抱怨一通,又和他前排的人交流去了,
如他所言,高二11班的教室里从早上起就弥漫着一股类似脚臭的恶臭。
开始大家还在忍耐。但在上一节数学课上,数学老师也露出了难堪的表情,学生们便群起而响应,下课后你一言我一语讨论是哪个人不讲卫生,
臭到教室里来了。
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臭味的源头可不会跑掉。同学们的视线都集中在教室最后一排座位那边某个同学身上,只是大家不愿戳破罢了。
坐在教室最后排,正趴在课桌上睡觉的女生正是大家口中所讨论的人。
女生的名字叫孙亚婷,在班上成绩中等,但在学校里算是很好的。不过最近她无心向学,来学校整天就是睡觉。而且最近都不见她换衣服和鞋子,她那套脏兮兮的衣服看起来就像一个星期都没换洗过。
孙亚婷家是单亲家庭,这点和陈柏文一样,都是只有一个母亲。
但纵使两人有共同点,这也成不了二人有交流的媒介。陈柏文从来没和孙亚婷说过话,自然对她的事情不感兴趣。
很快,上课的铃声响了,教室里的学生们回到座位上,开始上最后一节课。
……
「为什么我非得和你一起回家不可啊。」
「嗨呀,看在你借我钱的份上特意来陪你回家的。」
「为什么?我可是借你钱的一方唉,怎么反倒被可怜了?再说我们家的方向根本不在一边的好吗?还有为什么我非得和一个大男人一起回家不可?」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维新露出嫌弃的眼神。
「为什么我反倒被嫌弃了!」
「爱计较的男生找不到女朋友的,这可是白娅告诉我的。」
「是啊,肯定是她用来教训你的话呢。」
「不不不,那丫头哪里敢教训我啊,我教训她还差不多,直接就两巴掌打翻在地。」
「嘿,那我把你说的话告诉她好吗?」
「千万不要!」
「哈哈哈哈。」
陈柏文一阵嘲笑。走在回家的路上,陈柏文不禁思考起来。
「感觉这几月和我说话最多的人是你唉。」
听了这话,维新眉毛耷拉成「八」字,嘴巴撅成鸭子嘴样,声音短促的说:「真的假的?」
陈柏文看着他滑稽的表情,移开视线思考了会,点头说。
「嗯。」
「你是gay吗?」
「不是!」
「嘛,我是喜欢女生的。」
「你说这做什么!」一串吐槽之后陈柏文感觉身心俱疲,于是叹口气说:「唉,算了。」
本以为话题已经结束了,两人也下了西山,来到长长的柏油路上,马上就要到达维新家附近时,维新开口问陈柏文说。
「小个子,来我家吗?」
「谁是小个子!」已经不想再吐槽了!陈柏文心想着,问到:「去你家做什么?」
「还不是白娅那丫头,她说很担心你,让你来家里吃个饭。」
「不……」陈柏文还没把话说出口,就想到了家中的妈妈。于是他连忙改口说:「好啊。」
「好嘞,走吧。」
就这样,陈柏文跟在维新身后上了那栋破旧的四层公寓。
来到四楼最边上的屋子,在这里身患百花病的女孩白娅已经做好了饭菜。
「回来了,先来吃饭吧。」
陈柏文受到了热情的款待,虽然饭菜不是很豪华,但味道可口。在这里,他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
酒足饭饱后维新就躺到了自己的床上,而白娅则在他的房间闷头画画。陈柏文感觉有些不自在,想要找借口离开,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被人敲响了。
差点就要进入梦乡的维新从床上爬起来,他的脸上写着厌烦。他看了一眼正在画画的白娅。
是要叫白娅去开门吗?陈柏文心想。
可维新在看了一眼白娅后竟自己起身,气呼呼的开门去了。
看着维新离开卧室的样子,陈柏文对白娅说:「他可真是宠你啊。」
但白娅却像没有听到一样,伏在画板前。
竟然无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