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膛上把铁箍缠起来,换了干练朴素的衣服。
已经长到肩膀的头发他也不管,随便用布条扎起,拨了一缕刘海挡住脸,走出澡堂付钱离开。
这座城市因为王子即将到来的婚礼显得热闹非凡,四处都挂上了红绸。
安杰来到酒馆,打算好好的吃一顿再打探点消息,跑腿的小工上菜时他就温和地问:“请问这里为什么这样欢天喜地呢?不过是王子要结婚罢了。”
“尊贵的客人,明显可见您是个外来人。”小工说道,“您不知道,王子娶的是他姑妈的继女,另一个国家唯一的公主,那个国家国王的生命已经快走到了尽头,这次的婚姻,不仅让王子有了妻子,还能在王子变成国王之后,让我们的国家扩大版图哩!”
安杰微微一笑,说道:“听起来的确是太好了,时机巧合到像是谋划了极久的野心。”
“嗨,您说的是什么话。”小工有点生气,“这可是我们国家的大事,任何人都应该高兴。”
安杰咧开嘴,连眼睛都弯起,让自己的笑看起来十分真诚:“我当然高兴……我为了见到那位绝世的公主,付出了太多的努力了。”
“哈哈,原来您也爱慕着那位公主。”小工对安杰的出言不逊有了理解,笑着说,“那您来晚了,她将同我们的王子结婚,不知会破碎多少人的心肠。”
“那是当然。”安杰微笑,看起来有种若有若无的甜蜜,“他总是惹人喜爱的。”
小工忙得脚不沾地,和安杰聊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安杰安静地吃完东西,离开热闹的酒馆,往城中的王宫走去。
正是太阳一半在山尖,一半在地下的黄昏,只见王宫的某扇窗户下站了许多年轻的男子,所有人都痴迷地望着那扇窗户。
“这里发生了什么?”安杰拉着一个路过的人问道。
“还不是王子的未婚妻,她每天都会打开窗户无趣地张望,让迷恋她的青年放下一切日日等待,多么可怕的事情!”路人匆匆走过,不愿再多说关于那扇窗户的事情。
安杰茫然,却听到人群小声的欢呼喧闹起来。
太阳彻底落下,那扇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
开窗的人慵懒地靠在窗户上,他是惊人的美丽的:皮肤白皙如雪,嘴唇红润如血,长发黑如乌木,幽蓝的眼仿若星夜、又像无尽的大海。
这个人也是不伦不类的:他的身材尽管修长而消瘦,却还是比一般的女孩更高大强壮,面部的线条也更加粗糙而硬朗,穿着虽然做工精美、但十分不合适的长裙,大刺刺暴露出的锁骨凹陷得狰狞,让他显得不男不女。
可是这个人偏偏有种奇怪的吸引力,他仿佛很冷漠强大,但浑身上下又带着一触即碎的脆弱,美丽的眼中毫无感情,鲜红的嘴唇抿紧没有任何弧度,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叫任何一个见到他的人都想让他笑一笑,把美丽的眼睛注入感情。
安杰的眼睛红了,窗边的人分明就是斯诺。
在他眼中,只看到斯诺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折磨,整个人消瘦得如同一具骨架,脆弱又苍白。
斯诺漠然的眼神似乎一点都没注意窗下有许多人抬头看他,他在窗户上靠了一会儿,开口用沙哑的声音唱道:“小鹿,小鹿,
我的小鹿,
我每夜都梦见你,
可是从来不见你。”
安杰的心情不可抑制的激荡起来,他想要冲动,想要冲到斯诺面前大喊。
——看看我呀!
——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
但理智又阻止了他,让他隔得远远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静默地注视着斯诺,心里被甜蜜与痛苦的交织所侵蚀。
斯诺唱完,就关上窗户离开了。
第34
章 the034
安杰一大早就到城门口,去找昨天招洗碗工的人。
招工的人来得更早,一见安杰过来,就急匆匆地抓着安杰的肩膀往城里跑:“快走!快走!天花板上的杯盘都要掉下来了!”
两人跑进城里,从王宫的后门进入了厨房。
王宫的厨房里有明亮的火光和烤火鸡的香气,暴躁的大厨揪着打坏了盘子的小工的耳朵怒骂,见招工的人进来就说:“跑腿的人,你招的洗碗工来了吗?”
跑腿的人把安杰推出来,谄媚笑道:“大厨,这就是新来的洗碗工。”
安杰微笑,向大厨恭敬行礼。
大厨正眼都不看他,抓了一把帕子扔到安杰怀中,粗声粗气地说道:“滚过去吧,青衣的小伙子,角落里的杯盘现在属于你了!”
安杰看过去,看到角落的水缸里堆满了满是油渍的杯盘,金的银的铜的锡的甚至还有水晶的,一个叠一个直到堆到天花板,从最高的盘子上淌下来的油水,拉了长长的恶心油线拖到最低的杯子上。
安杰眉头一跳,发觉周围的人都在小心地打量他,维持了微笑,走到那堆杯盘面前。
这一洗,就从太阳初升洗到月上梢头,连饭都来不及吃,可是期间还有源源不断的用过的杯子盘子送过来,洗得安杰的手皮皱起,都还有一大半。
厨房的最后一个人也要走了,他走之前对安杰宽we_i道:“青衣的小伙子,别担心,等这几天的庆祝过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安杰淡笑,心里已经暴躁到极点,“谢谢您的安we_i,我也觉得过几天就会好起来。”
那人点点头,收拾了东西离开。
安杰丢开帕子,用脚踢了踢角落的老鼠洞,说道:“出来吧,小耗子,帮我洗几个碗,这样做的话,厨房里剩余的食物都属于你们,反正明天也会丢弃。”
过了一会儿,老鼠洞里的耗子们悉悉索索地跑出来,它们动作飞快、合作无间,很快就把大堆的盘子洗得干干净净,分好类别一个一个码得整整齐齐,甚至连水缸中的脏水,也被它们抬出厨房处理干净。
安杰坐在旁边终于能好好地吃一顿饭,吃饱喝足之后,他让耗子们把厨房将要丢弃的残羹冷炙搬走,又从大厨做好的糕点里选了一份装在盘中,才离开厨房。
安杰安闲自在的走在王宫里,好像他在这里走过很多遍,巡视的侍卫看见他,就问:“那个青衣的小伙子,你是什么人?这样大胆地在王宫里游荡。”
安杰笑眯眯地回答:“我是厨房里的帮工,给宫里新来的那个人送点糕点。他来得不算久,我还不知道他住哪儿哩,你知道吗?”
“哦,原来如此,你顺着那只榛树枝指的方向一只往前走,就能找到你想去的地方。”
安杰道了谢,按照侍卫指引的方向走过去。
榛树枝指的方向有一条小道,顺着这条小道走,安杰先是来到了一个小花园,花园里养了许多树木,地上也满是花草,草丛里藏着浆果,偶尔还能看到机警的鹿和温吞的山羊从某个角落走出来,一条小溪从花园穿过,有鸭子把头藏在翅膀里,在水面上睡觉。
像是一个简单袖珍的森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