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血在这样诡异的血管中流淌,加上干燥起皮的青白皮肤,形成了一种可怖的场景。
“就是因为这种制约,我才更想杀掉你。”
“哦,那可真是不幸。”卢卡斯拔出了永远警惕佩戴在身边的长剑,和他嵌着宝石的华丽匕首不同,这柄宝剑毫不起眼,十分朴素,但只要有经验十足的剑客见过,就会发现这柄剑足够锋利、杀气十足,“我十分喜爱白天的时候,像一条疯狗却听话的你。”
斯诺只是笑,并不因为卢卡斯的恶言生气,他笑眯眯地说道:“可是那只疯狗咬死了你在意的家伙,这才是真正的不幸。”
卢卡斯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他眉头拧紧,鼻子和嘴形成刻薄冰冷的直角,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仿佛一个酝酿着什么可怕事情的恶鬼:“斯诺,不要尝试激怒我!这会让你后悔!”
“相比我的后悔,你的后悔一定会更多。”斯诺嘲讽道。
卢卡斯死死地盯着斯诺,目光可怖表情扭曲,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放松了心情,故作慵懒的傲慢:“亲爱的斯诺,你现在的内心一定是无比恐惧和担忧的吧。”
“把你分离成两个极端的我,是不可能看错的……白天暴躁易怒凶悍的你,晚上怯懦温吞驯服的你,就算掩盖在厉色之下,你的本质不会改变。”
“你颤抖的手并不是仅仅因为我的血的作用,还有你内心的恐惧。”
壁炉摇晃的火光下,斯诺的脸显得惨白,嘴唇乌青,脖颈的血管也爆出,看起来可怖至极而且似乎真的有所畏惧。
但他握剑的姿势没有改变,想要杀死卢卡斯的决心一如既往:“那又怎么样?被逼上绝路的兔子也会咬人,畏惧只会成为我必须要杀死你的动力。”
“可是亲爱的斯诺,为什么不选择同我合作呢?”卢卡斯微笑着丢出诱饵,“权与利,财富与土地,对于世间任何人来说,都如同珠宝于穷人,美食于乞丐。你同我合作,分享属于两个国家的权利与财富,再往后,我们可以借此得到更多。”
“总能让人有多余的幻想。”斯诺的声音柔软,但说出的话却讽刺,“我想要的东西十分浅显,比不上你的宏大,更没有一点想要同你合作的意愿。”
“要知道,你为了自己的,与莫里安一起对我的残害,也对我母亲与父亲造成了可怕的伤害,从中积累的仇恨让我永远不可能跟你站到一边。”
“亲爱的斯诺,人总要有所妥协与舍弃的。”卢卡斯微笑,“一味的仇恨只会让人现在可怕的淤泥中,无法得到解脱。”
“就像你现在这样,拿命与我相搏,看不到未来,可怜、又可悲。”
“你的这些说辞,不过只能显示你虚弱的内心罢了。”斯诺说道,“你这样劝说我,也不过是因为你恐惧我能杀了你。卢卡斯,你不能再用魔法,最后的杀手锏——血液的控制也对我毫无办法,身体更因此出现问题,而你的帮凶已经死在木桶中,你成了一个束手无策的孤家寡人。”
“更加可悲。”
卢卡斯不再说话了,他死死地盯着斯诺,一动不动。
斯诺举剑指向卢卡斯,尽管他身体中的血让他浑身灼烫剧痛,如同身处地狱。
他一步步走向卢卡斯。
卢卡斯依旧没有动,他冰冷无情的脸上忽然露出笑容,转头看向窗外,并没有完全拉上的窗帘漏出了清晨的第一缕曙光,他又傲慢起来,说道:“斯诺,再想想吧,你到底应该选择什么?”
话音落下,斯诺表情一变,停下脚步,痛苦地呻吟一声,他手上的剑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整个人都抽搐起来。
他跪倒在地上,抱着头,仿佛体内有什么可怕的力量苏醒了,两个人正在斗争着。
好一会儿,斯诺才抬起头,他的表情变了,温柔的
神色褪去,变得冰冷无情,他眼眶血红,眼白中布满血丝,幽蓝的眼瞳如同深渊,脸色惨白如鬼。
卢卡斯微微一笑,他走向斯诺,说道:“亲爱的斯诺,你还好吗?你大概已经听到了我说的话,了解了我的态度,想必你已经有了最正确的选择。”
斯诺冷冷地看向他:“虽然你提出的条件能够打动我,但我对你的仇恨永远不会改变。”
卢卡斯说道:“为什么不听听你内心的动摇呢?”
斯诺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说道:“但或许我可以同你一起,往前走几步试试看。”
卢卡斯终于露出畅快的笑容,他走到斯诺身边,丝毫不畏惧斯诺可能对他下手,甚至拍着斯诺的肩膀笑着说:“亲爱的斯诺,我就知道你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真正的强者永远敢舍弃过去的负累,只有往前看才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那么跟我来吧,斯诺。”卢卡斯拉起斯诺的手往屋外走去。
“有一个战利品。”他露出一个显得狡猾和卑鄙的笑,“就用他的血来做我们盟誓的见证。”
斯诺还在莫里安的掌控之下的时候,常常穿着令人憎恶的裙子,踩在ch_ao湿的草坪上,穿过花园,来到靶场将弓箭穿透草靶。
那个时候,他会假装那草靶是让他恨之入骨的人,以此来获得安心。
而此时此刻,在卢卡斯把弓箭交给他的时候,他感受到的不是安心,而是冰冷。
卢卡斯像一条冰冷的蛇一般贴近他,用亲昵的口吻说道:“亲爱的斯诺,你看对面的人,你一定十分熟悉。那样莽撞、愚蠢的小鹿,明明拥有可怕的力量——可以指挥蓝灯和看守生灵的侏儒,却不会利用,粗心大意地抛之脑后,除了越来越凶悍,还有什么用呢?”
他搭着斯诺的手,让斯诺把箭搭在弓上,慢慢拉紧弓弦,对准了对面被装在木桶中的人。
“杀了他吧。”卢卡斯柔声道,“这样愚蠢的拖累,只会让你在淤泥中越陷越深。”
“杀了他,让我看到你的决心。”
斯诺看到原处高架上的木桶,桶中人只露出了头和四肢,脸上还有血迹,但看过来的目光还是清醒而痛楚的。
——这样远的距离,我居然还能看清。
斯诺这样想着,沉默着,勾起嘴角微微一笑,终于拉开长弓,将箭头对准了那木桶。
第41章 the041
弓弦紧绷,锋利的肩头对准了那脆弱的木桶,卢卡斯充满蛊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乖孩子,杀了他,你就能得到解脱。”
颤抖的手表明着内心的纠结,急速变化的表情也彰显着体内两股力量的斗争。
许久,那力量终于平定下来,斯诺握着弓箭的手变得坚定。
“对,做得好,乖孩子,照你心里想的那样,杀了他。”
卢卡斯的声音里带着窃喜,湿热的口息喷在斯诺的耳畔。
如果他就这么一直念叨,而不是试图偷偷抽出腰间的剑的话,斯诺说不定真的会把手中的箭sh_e出去。
心脏疲惫太久,就算是内心的信念再坚定,也免不了受到蛊惑。
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