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搭上冷司令的?”陆笙径直问道。
这个问题让张云云的神色更窘迫了几分,踟蹰了会儿才道:“六爷太可怕了,我活不下去,只有冷司令才……”
冷司令属于军政府,安祁是道上的,两方一直是相互制衡,但又一起同流合污的。
安祁没有别的把柄,只有在当年白露的事情上制造了很大的黑幕。表面上来看得罪整个影视圈的是白露,但若是戳开这里头的龌龊,矛头必然是对准安祁的。
一个人即使是再厉害,也害怕成为众矢之的,这是安祁所忌惮的,是以作为不定因素的张云云,便是安祁的把柄,是他千方百计要除掉的人。
而冷司令掌控住了张云云,便是掌控住了安祁的把柄,在这两方的合作当中,军政府便占了上风。
只不过在这其中,张云云的处境反倒是更加的凶险了。
陆笙了然的点点头,这种处境他能理解,不过半分都不会同情:“以后不要再过来了,你过好你的。”
“可是白露姐……”
“她没有事!”陆笙冷笑,“她过得很好,你好自为之。”
多的说了也是浪费,当初张云云那般选择的时候,就该做好一辈子被良心谴责的准备。如今是看着白露还好端端的活着,所以才会来祈求原谅,但若今日看到的是一具白骨呢?或者是潦倒的模样,那也不过是哭诉一番便也放下这所有了吧?
陆笙转身,关上了院子的铁门。
‘啪’的一声落锁的声音在空旷中特别的响亮,惊得张云云一震,回头看了屋子里的灯火许久,才艰涩的转身离去。
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怪不得别人,也再没有资格祈求别人的原谅。
“陆哥,面煮好了。”靖南正端着面条从厨房出来,听见声响便转头招呼了声。
陆笙关好门,淡淡的应了一声坐到餐桌边上。
看见早已坐好的白露,陆笙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抿了抿唇又看了看靖南,最后纠结的拧了拧眉头,还是没能说出口。
靖南将面条放在他跟前,尴尬道:“我去下厨房。”
“不用,吃吧!”陆笙夹起来吃了一大口,声响不小,似乎是在发泄一般,将一筷子面条利落的咬断一截。
对面的白露慢悠悠的塞进一小口面条到嘴里,嚼完之后才道:“我从来没有怪她,你不用对她做什么。”
“我知道!”陆笙应得懊恼。
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她的性子他早已摸得清清白白。
这般淡薄的性子,其实是有些无情了。她说没有怪罪那便是没有,并不是什么心胸大度,而是全然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别人做什么,都是别人自己的选择,她左右不了、也不会去怪罪。
便是因为这样,陆笙才会越发的懊恼。
一顿饭吃得有点憋屈,陆笙还是吃完了,丢下一句‘我去洗澡了’便上楼去了。
靖南麻利的收拾了碗筷,再出来时便见白露不知从哪儿搬了个棋盘来,正一手黑子一手白子的下着。
这当真是无聊至极了,才会这般消遣。
靖南走过去坐到她对面,白露察觉的抬起头来,冲他笑了一笑,忽然道:“你去跟导演打个电话去吧,我明日不想去了。”
“怎么?”靖南诧异。
白露盯着棋盘,紧锁着眉头,手上的黑子迟迟未落。
靖南等不到回应,便低头看去,指了一个位置:“落这里,白子便全军覆没了,这一局便没了。”
“是啊,可白子是我的。”白露正经的回道。
是以她紧锁着眉头,是在想让黑子落到哪里,才会叫白子幸免于难?
这个想法让靖南觉得好笑,不禁摇头道:“便是这一子没有落在这里,下一回也必然要落在这里不可了。若是你与旁人对弈,疏忽了一回,总不会再有第二回了。”
看着她依旧没有动作,靖南忍不住:“两个棋子都是你操控的,何必非要规定给自己白子还是黑子呢?”
“一开始就说好了,谁也不知道到底是黑子走得好还是白子走得好。可若是看着谁好便想要谁,这世上又哪里有那般好的事情呢?”白露轻叹一声,纤长的手指夹着黑子,将之放到方才的空挡。
‘啪嗒’一声脆响,棋子落,结局已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