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安祁的人准时来接白露,自然白露没有穿那件衣服,而是穿了件水蓝色的旗袍,很中规中矩的样式,却也是露出了胳膊的。
安祁见了,眼中厉光一闪而过,嘲讽道:“多穿点和少穿点有什么区别呢?还学会给自己立牌坊了。”
呵,在他眼底,大抵这个世界上的舞女都没有干净的了吧。
这种情况白露已经见怪不怪,倒也懒得计较:“六爷说得对,其实穿不穿衣服都一样。”
一个变态,穿了衣服看起来就是个正经的人了,可不是一样么?谁也看不透那皮肉下的心,到底是黑的还是红的。
安祁诧异挑眉:“白露,你最近爪子利了,是真以为我不会对那戏子下手了?”
“不敢。”白露表情淡淡,心底里却是一震,“我和韩秋没有关系,明日出演完莎乐美的话剧,便不会再有交集了。”
“知道就好。”安祁冷冷的一笑,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饭局安排在百乐门大酒店,是上海滩最大的寻乐之地。这里提供如酒楼一般的宴会服务,也提供如妓院一般的色情服务,更是还有舞厅之类的欢场。
汽车停在百乐门前时,白露心底里就已经凉了。
这样的地方,又给她送了那样的衣服,这是安祁第一次明白的告诉她,要利用她的美色去做事情。
白露面色苍白了几分,紧捏着手包,勉强笑道:“今日要见的是什么人?”
安祁转眸看了她一眼,大步往里面走去:“你那日见过的李先生,他已经选好了剧本,拉了几个投资人,还有一些导演和影视局的人,就缺你这个女主角了。”
“投资人?”白露冷笑,“是不是投资还不一定呢吧?”
“都是几个大角色,若是拿下来了这部电影的薪酬不会低了去,说不得你就可以拿了这笔钱远走高飞了。”安祁转身,不明意味的看着她,“白露,这不是你一直想的吗?那里面的人我都不敢轻易得罪,这么好的机会,你可要抓住了。”
安祁都不敢轻易得罪的,自然是很有些本事。她若能靠着一二,就可以彻底的摆脱安祁,往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可这有什么用呢?安祁是个变态,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外一个火坑罢了。
白露撇开头,冷冷的笑了下,跟在他身后。
酒店大堂热闹得紧,有侍应生过来,领着他们直接去了三楼。
三楼的房间是一个个隔断的小型舞厅,才上楼便能听见各个房间传出来的舞曲声音,嘈杂的混合在一起,令人感觉很是不适。
房间里面有一个大圆桌,已经围坐了许多人,还有两个位置空着,显然是只等他们了。
白露扫了一眼,忽然眸光一顿,眼中微露出些诧异。
“看见熟人了?”安祁凑过来低声嘲讽,“你看在上海滩这个大染缸,没有谁是干净的,他们都抵不过这繁华的诱惑。”
坐在圆桌一段的,是穿着长衫的韩秋,他的打扮看起来与这地方格格不入,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坐在了这里。
其他人中,除了之前见过的李先生,还有几个陌生面孔。
说是什么有名望的人物,其实不过是些大腹便便的暴发户,有几个钱了便想要糟蹋人罢了。
白露平日里与安祁出去见识得不少,这上海滩还有什么名望人物她没见过的?如今见到几张陌生面孔,她顿时便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安祁心眼小的很,今日这是要给她一个教训,好叫她日后也乖乖的。
还特地将韩秋弄来过来了,不就是要叫韩秋亲眼看看她这个‘舞女’是如何的放荡,如何的肮脏么?
除了心寒,白露心底里还涌动着一番的愤怒。
她知道安祁是极其有计算的人,也早知晓她以往那些辩解的说辞不尽能说服他,但也没想到他竟还是用了这样的手段。
当想得清楚后,白露才坐了下来。
对面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端起了酒杯,笑着看向她:“看电影时便觉白露小姐美貌无双,今日一见果真是风华绝代啊!来,我敬你一杯。”
白露端起酒杯比了比,意思意思抿了一口。
对面那人见了,立刻便不高兴了:“哎?白露小姐这是不给我面子?”
“嗯。”白露淡淡应了声,将酒杯放下,丝毫没有已经得罪了人的自觉。
安祁不是说这些人他也不敢轻易得罪么?那她就得罪一个看看,左右最坏也不过一个‘死’字。
安祁的脸色显然已经不好了,警告的看了她一眼,笑着道:“这是云老板,白露,不要跟我耍小脾气。”
“抱歉,我昨日才醉了一场,身子还没缓和过来,得休养一阵子。”白露淡淡的笑着,语气温和。
这不过是借口,但也没说谎。
安祁眼底涌起一串怒火,拿了一杯酒递给她,语气已经沉了下来:“这酒度数低,不会喝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