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忽其不淹兮,溪久留此故居。
轩辕不可攀援兮,吾将从王乔而娱戏。
餐六气而饮……
……
道可受兮,不可传;
其小无内兮,其无大垠。
……
山野孤坟,一身着烂袍,一手拿着玉兽,一手捧玉杯戴玉镯头插银簪的邋遢女子,望着三尺墓碑上的撰写,前文大段的祭祀性文字;
后面才是墓主身前的墓志铭。
看完大段的文字之后,满是泥垢的脸上浮现出不解与疑惑,按照墓主人的身份,最次也该是墓,而不是一座孤坟了事。
原主乃芈氏乔姓,墓葬应高于士大夫,处于封君与大夫之间,墓葬应当呈现出长方形竖状坑道,理应有墓道并伴有壁龛;
同时该有陪葬品,包括墓主人生前的日用品以及喜爱之物等,
它们应该随着镇墓兽一同放置在边箱外,兵器与车马则放于边箱内,衣服等织品放在棺内或穿在墓主人身上,并伴有金银玉器珠宝等随着主人一同长眠!
且墓坑会仿造生前居所而成,以展现出‘事死如生’的尊重,而且楚人重视祖宗先灵,祖先葬的好,
不仅能在地下国度中继续享受贵族血脉,同时也是彰显出家风的重要阶段。
那她这算啥?
别说墓道,那些有节制放进墓葬里的东西一股脑往棺材里塞,镇墓兽抱在她手上,一身行头,放在死人堆里极为掉价。
那怕她生下犯下再大的错,只要不是谋逆王者,也得保全她的身份,毕竟血脉放在哪。
继续看到墓葬最后,死而复生的墓主人算是明白了,原主虽为王族,却家族其灭,其人远嫁巴中;
成亲之夜夫坠入池水,感染风寒去世,女子被夫家逐回楚国。
甚至秦王为此专门帛书一封谴责楚王,然后乔氏女抑郁不得志,加之修行鬼神祝由之术,就此崩毙。
王族神官的主导下,草草葬了了事,甚至不入宗祠,化为游魂野鬼。
简单而言,就是这人生前死后都一个字,惨。
死后还进入不了宗祠,列祖列宗见了也不认识,只能化为游魂野鬼,何时投胎转世,都得看缘法。
“好惨一人,与她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女子坐在地上摇头失笑,抚摸着肚子,借尸还魂也就罢了,一股脑横穿数千年光阴来至战国时代;
真不知是好是坏。
休息了一会儿又钻回双手挖出来的通道中,墓主人不需要吃饭,她需要。
封土松软,内里陪葬的腌肉等物;一并带出来只清理掉外面的泥土,顾不得赃腥塞入嘴里就啃。
埋在泥土里几天,腌肉散发出荤腥气味,嚼之如树皮,但总比没有吃的好,渴了就挖出陪葬的酒喝。
“总算保住这条命了。”乔灵握着玉杯,内里是酒液,度数极低,喝着跟水差不多,连鸡尾酒都不如,“一朝魂起,已是战国啊。”
她看着树冠缝隙之间露出的天光摇头失笑,绝境逢生,她又活了过来。
乔灵本是末法时代一居家修士,机缘巧合获得一门奇功,以逆转阴阳,重入轮回之法,科技发展的时代;
乔灵也没把这当一回事,直至绝症降临,死马当活马医尝试一番。
再度而来已是两千年前已死之人,借尸还魂,这番经历,让她心中笃定,世间即存仙人之法。
苏醒后的两天,乔灵吃喝就在坟头上,困了躺棺材,渴了喝久,饿了吃腌肉,总算是整理完原主与她的记忆。
芈氏乔姓,其余不祥,修过祝由术,习过山鬼荡歌行,已死三日后在墓中被乔灵鸠占鹊巢,融其不甘之魂而复生;
简而言之,某种机缘巧合之下,来自数千年后的灵魂与乔氏的不甘的怨魂重合,共同诞生了现在的乔灵。
“福祸相依,天命难解,修行一途重天命而轻缘法,此番是劫也是福。”
乔灵轻声呢喃,修行一途,天法财侣地,其中天命、天数、天时、天缘为最,后四者次之。
能得奇功逆转阴阳是天命,封天绝地的末法时代是天缘,绝症降临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是天数;
而恰逢九星连珠则是天时,环环相扣,造就她魂穿千古,再度来到人间的结果。
几日观察相处下来,重重透漏着真实,不是庄生梦蝶,也不是蝶梦庄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