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春。
三月桃花盛开时节，乔灵跪坐在马车内，看着影密卫送来的密信，秀眉紧蹙，帛书上内容不多，仅仅几十个字。
因信陵君死，魏国谴使入赵、韩、齐、燕，商立盟约之事，春申君权倾楚国，可拉拢之。
“龙阳君稳固地位后，头不是一般的铁。”
乔灵微微摇头，这是吕不韦送来的密信，而非秦王，想来他的门客有人预料五国将结盟，再度对秦国用兵；
让她来稳住春申君。
“相国大人的手笔，不是一般的大。”
乔灵对于收买春申君的金银珠宝略微惊讶，其中不乏稀世珍宝，五国若是结盟，再拉进楚国，六国出兵；
秦国难免要历经一场血战。
手掌冒出火焰将密信焚烧殆尽，对于六国的事情她不感兴趣，反而对赤练剑更感兴趣。
这柄由干将莫邪用业火打造而成的神兵，青峰早已下落不明，而这赤练剑，却在春申君手上。
“用吕不韦的钱买赤练剑，总比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好。”
公元前242年的事情，可不少，秦国边境一地，生灵涂炭在所难免。
乔灵不愿去想这些，连年征战是战国时代的名称，不征战，那就不叫战国。
楚国右司马黄星带着卫队相应，护送着秦国使团进入驿馆。
次日乔灵换上秦国朝服，以秦国身份进入楚国王宫递交国书。
一袭女子登入朝堂中，楚国群臣皆眉头微蹙，楚王更是一脸惊讶，秦国化外之地，蛮夷之邦天下皆知；
但谁曾想，他们居然派出一个女子为使。
“秦国使者递交国书：孤继位以来，念及秦楚之盟……”
太监念完国书递交给楚王，楚王则拿出王印在上面盖章，同样一封国书交给使者，各国来往无不如此；
至于内容大家听听就好，今天结盟明天恨不得把对方狗脑子打出来是战国的常态。
乔灵此次目的是以秦王使者的身份给春申君祝寿而来，寿春上下忙碌起来，权臣至此，夫复何求？
与寿春的罗网取得联系，将信息汇总，乔灵越看越心惊。
这位春申君，是楚国版吕不韦，当今楚王的太子，在罗网的情报记录里，实打实的是春申君先上怀孕不显后再送给楚王；
然后楚王宠幸后便怀孕了，顺利生下一子，几十年的不孕不育彻底治愈。
“术士存在的世界，便是这般的乱。”
乔灵摇头不已，礼崩乐坏到这种程度也是绝绝子，王的子嗣不是王，然后又成了王，莫名的他想起了先王在赵国的境遇；
既春申君的门客术士有本事瞒过王族的神官，那是他们的本事，五十步笑百步，谁也甭说谁。
田氏代齐不是没有道理，春秋战国六百余年，鸠占鹊巢的事情又何止这一家，而且还有术士帮忙掩盖；
果然各国的情报系统，都一个字，绝。
最令乔灵感到稀奇的是，寿春里不少人都知道这事，唯独王族好像哑巴聋子一样，啥也不知道。
熊悍依旧是他的太子。
翌日，故人来访。
“多年不见，乔先生一身所学，总算发挥光热，山阳恭贺先生。”
北山阳比起当年，成熟了许多，如今也是楚国县令，“听闻秦王使者为女子，某感慨秦乃化外之地也；
是先生担任，此事便妥。”
“山阳近些年过的可还好？”
“尚可，家业也算振兴，奈何修行到了极点，再无寸进的可能。”
“春申君庚寿几何，你是楚大夫，告知某，也可准备贺礼。”
“古稀有二，乔先生可能不知，君上有一门客，擅炼丹，常出海采摘灵草，炼制长寿丹，君上长生有望。”
闲聊着回到术士江湖上，乔灵听闻‘长寿丹’这个词，秀眉微蹙，战国四君子，招募门客，礼贤下士；
其中又以春申君为最，他不问根脚，只问才能。
有才能者便可得到提拔供养，故而战国四君子中，其余三君子皆以九绝术士之最，春申君以方外术士为最。
“不知此丹何人所炼，某定拜访一二。”
“方外野修，不尊伦理，不顾天常，以人脑、骨髓为引炼之，为炼此丹，每年需千名童男童女之命才可……”
乔灵顿了一下，春申君这么重口吃的下去，放在后世，这妥妥的邪道术士，恐怕也就礼崩乐坏的战国；
才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此丹长命，恐日后会遭反噬。”乔灵摇头叹息，本以为有长生的消息，她兴趣被引起，听闻是这种惨绝人寰的术法；
顿时没了兴趣，“某请山阳来，有一事相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