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谕:即诏青衣祭酒入宫。”
翌日,乔灵刚上班就被太监拿着帛书带去了嬴政的宫殿,坐在马车里,微微思考秦王用意,总不能是叫她侍寝的吧?
王宫议政的殿宇在前,王居住的殿宇在后左右,多是太监宫女,俗称后宫,秦王政及冠尚未娶亲;
后宫中唯一的主人赵太后也不管事。
与其他殿宇相比,秦王的寝宫,日常活动的花园守卫森严,皆是对王死忠的锐士组成,说是密不透风也不为过。
“臣见过吾王。”
“先生不必拘礼,赐座。”
嬴政一身素色长袍,坐在案首后,吩咐一旁的年轻太监抬来坐垫,略微眯了眯眼,“先生认为,六国何以谋取?”
乔灵坐定,眼角余光大量另一边坐着的年轻士子,听秦王这话心中稍加思索,“欲取天下,必夺三晋;
齐势衰,可以上策稳之,天下六国,唯楚为秦之心腹大患。”
“天下强弓劲弩尽出于韩,锐利之兵天下闻名,战时一起,可动兵三十余万,三晋同气连枝,数年之前;
信陵君执五国之军与秦军对战含谷,数年不得出,
三晋联手,百万之兵唾手可得,兵家凶险,极易反噬。”
年轻的李斯开口。
乔灵看了看低头看竹简的秦王,不知道他是抽什么疯,居然问她六国策,秦王野心路人皆知,上有所爱下有所好;
论平六国,早已是咸阳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李斯在场,秦王身旁还站着一位披坚执锐的年轻将军,不用猜也知道,这里汇聚了秦王的班底。
“长平一战,赵无力再战,魏王猜忌信陵君软禁信陵,不足为虑,韩看似弱小,实则五国联军之兵器皆为韩供给;
六国最先取之,当为韩国,一可断联军军械,二可占据韩国之地,北可夹击魏,东可威胁齐;南可防范楚;
再全力灭之魏国,天下得其二,大势已成。”
“有理,韩国孱弱百年,灭之二十万军即可。”李斯低头思考了会儿,“而五国联盟历历在目,秦若出兵,先生认为需多少兵马,才可防范咸阳之战重演?”
乔灵翻了翻白眼,喝酒沉默不语,心里暗呼上当了,六国策,丢后世人人都会指点江山几句,看似闲谈没啥用处;
但在这个时代,六国策可是天下核心的秘密。
后世闲谈,指点江山,也是自这个时代的典故传承下去,后世的闲谈是被时间认证了的答案,放在现在;
等同于跑回二战拿如来神掌的视频给阿道夫看;
这比给嬴政画世界地图还扯。
“先生当属医家,莫非当今医者,各个都犹如兵家般骁勇善战,知晓天下大势?”
年轻将军信步而出,眼中桀骜,“兵家王翦。”
“久闻王将军之名,某不过一方外术士,大势如何,某不懂,而秦出函谷关,六国无一敌手,国势最甚,带兵百万众,何愁天下?”
乔灵果断装蠢,别问,问就是不知道,“王将军以为?”
“某不与女子争辩,唯战而明之。”
王翦看向别处不再搭理她。
李斯打量着这个祭酒,心里大概明白了,秦王对她的定位,起身打圆场道,“我国制度卓绝,吞并六国乃是早晚之事;
如今首席教习代王出使魏国,已过一月有余,事可完毕,却奈何信陵君上书魏王,致我国秋收无法顺利进行;
便劳先生走一趟魏国,与影密卫、罗网配合行事。”
“先生之法,大成否?”
秦王看着案首上的竹简,“信陵君乃四君子,其学究天人,此人不除,为孤之大患。”
“得亏王之助,某愿走一遭,以信陵君之首级,献于吾王为贺礼。”
安排工作又给资源,该卖力气的时候了,至于信陵君,反正也该死了,谁去都一样,结果不变就行。
“有何可贺?”
嬴政放下竹简,等着她的下文。
“亲政在即,秦国百姓,盼日月,早已盼王登基,率领秦军席卷六国,在某看来,天下没有比这更值得庆贺的事情。”
乔灵一咬牙将话说出口,咸阳局势不明朗,明面上吕相国执掌政务,手中握有影密卫,暗地里有长信侯;
执掌秦国六百年来一直依仗的凶器罗网,
这次魏国之行,恐怕秦王已经亮出爪牙对二人下手。
王翦精气神内敛,是兵家强者,李斯看似温文尔雅,却也不是凡俗,更不用说隐藏在大殿四周的气息;
鸿门宴,也是站山头的时候。
秦王的心思她摸不准,王翦手执长刀,怒目而视,李斯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哈哈哈。”
嬴政拍案而起,他正值亲政的时候,胸中宏图正要大展,但阻力却让他无可奈何,听到这话,心中的阴霾不由得扫去几分,“李先生,孤所言如何,乔先生能言善语,颇得孤心。”
“惭愧,斯不如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