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周叙推开京郊别墅的门时,玄关的雪松熏香扑面而来。周亚康在开放式厨房揉面,纪如玉窝在沙发上翻水彩画册,看见他进来立刻笑了起来,“可算回来了,你爸非要给你做手擀面,说你最喜欢吃他自己做的,外面中餐馆做的都不对味。”
“太好了。” 周叙换了家居鞋走过去,靠在料理台边看爸爸擀面,“过两天降温了,你们住得惯吗?”
“没事,冬天腊梅就开了。” 周亚康手上沾着面粉,擡头笑,“你妈妈这两天天天盼着下雪,说等雪落了要在院子里煮热红酒看雪。”
“是啊,好久没看京市的雪了。”纪如玉走过来挽住儿子的胳膊,“我读大学的时候,经常和——和我同学去看雪。”
她猛地顿住,有点不自然地抿了抿唇。周叙失笑,拍了拍她的手:“等初雪我陪你们去。”
手擀面筋道,配着周亚康自己卤的牛腱子,纪如玉吃得少,倒了半杯红酒慢慢抿,中途和周亚康对了好几次眼神,才放下杯子,坐直了点,认真看向周叙。
“周叙,今天叫你回来,是有正事和你说。我和你爸想了很久,你和南禾的事,我现在还是没法一下子完全接受,毕竟差着几岁,我之前总觉得你们不合适。但这是你的人生,不该以我接不接受为主,该以你自己的感受为主。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她,就继续在一起吧。嗯……”
她又想了想,鼓足勇气说,“下次方便的话,带她一起回来玩。”
周叙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起来,握着妈妈的手说,“谢谢妈。”可那笑意没在眼底停多久,就慢慢淡了下去,“只是……我和南禾,最近出了点问题。”
他没提公司那些商战的弯弯绕绕,只说自己负责的内核项目有保密要求,瞒了顾南禾几个月,她发现之后很生气,现在两个人都在冷静期。
纪如玉听完,歪头想了想,“我虽然没上过班,但换作是我,你爸瞒我这么大的事,我也会不舒服。她生气不是不讲理,是觉得你没把她当最亲近的人。”
“那你打算就这么算了?”周亚康问他。
“我不想分。”周叙靠在椅背上,难得露出点无措,“我知道她需要时间想清楚,可我又怕给她太多时间,她就真的走了。爸、妈,长这么大,我第一次什么都算不准,拿不定主意。”
周亚康看着儿子,笑了笑,“这很正常,谁在感情里都没法百分百笃定。不过我总觉得,后悔做过什么,总比后悔没做过强,你觉得呢?”
顾南禾刚办完托运,拉着贴满节目贴纸的黑色登机箱往安检走,就听见身后有人喊,“顾蓝盒!”
这么标准的普通话,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温知尧靠在不远处的柱子上,穿件洗得有些发软的浅灰衬衫,黑休闲裤,半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辫子,手里拎着个袋子,看见她回头,挥了挥手。
“可以啊温医生,消息够灵通的。”顾南禾拖着箱子走过去,“是不是一位姓江的女士告诉你的?”
“这次还真不是若宁。”温知尧摇了摇头,“是你前母公司同事说的。”
“孟玮?”顾南禾愣了,“你前妻?她怎么知道我今天走?””
“别你前妻,你前妻的,人家是孟总。她怎么知道的,那我就不知道了。” 温知尧故作生气地皱了皱眉,“别打岔,我还没问你呢,这么大的事连个招呼都不和我打?”
“多大点事啊。”顾南禾有点不好意思,讨好地笑了笑,“就是出去散散心,又不是移民不回来了,还得挨个发通知啊?”
“你最近就旅游一件事儿吗?我还是不是你朋友了?”
“哎呀,最近是有些情况,但都解决了,所以就没有麻烦温医生,怕平白让你跟着担心。”
“孟玮只和我说你辞职了”温知尧看着她,声音放轻了点,“但没说你和周叙怎么样了。”
顾南禾沉默了两秒,“你可真行,一问就问到点上。这个啊,我自己也不知道。”
温知尧没追问。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感情里的事,当事人都理不清,外人问再多都是多余。他只是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
“说起来,我们俩好像每次都是以分别结尾。”
“什么啊?温医生,什么分别啊!说得我好像不回来了似的。”顾南禾捶了下他的胳膊,故意把语气放轻松,“就算以前分开过,今年不也遇上了?我玩够了就回来。”
“就这么走了,甘心?”
顾南禾擡头看向机场的大落地窗,耸了耸肩:“有什么不甘心的。四十五岁这年,辞了干了十年的工作,处于分手的边缘,听起来挺惨的,但好在我还有从头再来的勇气,就没什么可不甘心的。”
温知尧没再问,把手里的纸袋子塞给她:“里面是你爱吃的话梅,还有个记忆棉U型枕,长途飞行脖子能舒服点。”
顾南禾接过来,心里一热:“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