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周叙继续支棱
晚餐是在途经的一家当地餐厅吃的。顾南禾走了一整天，双腿酸胀得几乎擡不起来，饥饿感裹挟着疲惫，让她吃得格外投入。
“有这么好吃？”徐景行坐在对面，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眼底满是诧异。他从未见过顾南禾这样放开吃，忍不住开口调侃。
顾南禾嘴里还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摇头：“好不好吃不重要，主要是太饿了。”她放下筷子，长长舒了口气，眼底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我现在总算理解，那些在沙漠里饿极渴极的人，看到绿洲时的狂喜了。”
“那你可就想多了。”徐景行笑着反驳，“真正的沙漠遇险，可不会安排好餐厅等着你。”
“还好意思说我？那你呢？今天徒步怎么不等我，一个人就跑到前面去了？”
“我？”徐景行一脸茫然，摆了摆手，“我没跑到前面去啊，我压根就没走，全程都是坐着随行的车过来的。”
“啊？”顾南禾大为震撼，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懊恼，“有这等好事，你怎么不叫我？！”
“我叫你了啊。”徐景行一脸无辜，“是周总说，他问过你，你说想自己走走。”
顾南禾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没再说话。哼，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被周叙给“设计”了。“对了，还有个事。”徐景行忽然想起什么，“刚才通知，今天晚上2点到4点，咱俩值班。”
“值什么班？”
“咱们晚上在野外搭帐篷睡，夜里要有人轮流值班，算是完整的野外露营流程。”徐景行解释道，“咱俩值后半夜，2点开始。”
顾南禾翻了个白眼，“这所谓的野外，不就是运行公司圈好的露营地吗？四周都有围墙，咱们值班监视什么啊？”
“不是监视，就是走个流程而已。”徐景行笑着耸肩，“说是这样才有真实的野外露营体验，行政安排的心思，你懂的。”
“哼，无聊的形式主义。”顾南禾嘟囔了一句，没再多说，只是低头继续吃饭，心里却在暗暗哀号——刚走了一天的路，还要熬夜值班，简直是煎熬。
“铃——”
半夜2点，尖锐的闹铃声划破了露营地的寂静。顾南禾睡得正沉，被铃声惊醒时，脑子还是懵的，随手抓起声音的来源，扬手就想扔出去。碰到手机冰凉的外壳马上就反应过来，这可是自己的手机。她悻悻地收回手，终究还是认命地坐起身，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揉着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地走出了帐篷。
帐篷外，技术部的两位男士已经困得哈欠连天，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看到顾南禾走出来，两人像是看到了救星，二话没说，连句交代都没有，就急匆匆钻进了自己的帐篷，瞬间没了踪影。
顾南禾依旧昏昏沉沉，走到篝火旁，顺势坐在旁边的野营椅上，后背一靠，眼睛就不受控制地闭上了，连火堆里偶尔噼啪作响的火星，都没能让她清醒几分。
“嘿！”
一声轻唤突然在耳边响起，顾南禾吓得浑身一僵，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心脏怦怦直跳。等她缓过神，才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是周叙。他穿着宽松的休闲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比较正常，不像自己这样狼狈。
“干嘛？”顾南禾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睡了一觉就不认识了？顾总也太健忘了吧。”周叙笑着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伸手轻轻地帮她整理。
顾南禾没顾得上反抗，打了个哈欠，又想靠回去继续睡，可刚闭上眼睛，忽然觉得不对劲——不是她和徐景行值班吗？她猛地睁开眼，看向周叙，“你在这干嘛？”
“我让徐总去休息了，我说我来陪你值班。”
顾南禾瞬间清醒了，困意一扫而空。
“你这么喜欢值班，当初干嘛不跟我换？”她嘴硬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口是心非的别扭。
周叙忽然转过身，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顾南禾，你觉得我凌晨2点爬起来，是因为我喜欢值班吗？！”
那语气里的直白与控诉，让顾南禾把所有的嘴硬都卡在了喉咙里。她不想去懂那明显的画外之音，随便拾起脚边的木棍，胡乱拨弄着篝火堆，火星被挑得四处飞溅，被周叙这么一闹，睡意彻底没了。
可身旁的人显然不想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他缓缓站起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顾南禾的肩膀，“起来。”
顾南禾不耐烦地抖了抖肩膀，避开他的触碰，意思再明显不过，别打扰我，不想理你。
可周叙却格外执着，他俯身下来，不等顾南禾反应，就伸出手，轻轻架住她的胳膊，硬是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你到底要干嘛？”顾南禾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高兴，刚想开口抱怨，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消音”了。
漫天繁星铺洒在墨蓝色的天幕上，空寂而辽远，茫茫大漠被星光笼罩，静谧而璀璨，那些星星近得仿佛擡手就能触碰，清辉漫过沙丘，也漫过她的眼底。
其实从她走出帐篷的那一刻，就已身处这片美景之中，只是浓烈的困意，让她根本没心思去留意周围的一切。此刻被周叙拉着站定，才真正看清这大漠星夜的壮阔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