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借口？
晚宴设在酒店顶层的宴会厅，不知是哪家公关公司精心操刀布置，厅中央赫然摆着一张十米长的实木长桌，深色木纹泛着温润的光泽，配套的银质餐具整齐排列，在水晶灯的折射下，晕开细碎而冷冽的光。恍惚间竟让人有种穿越到英国维多利亚时期宫廷晚宴的错觉。
顾南禾随手捏起一只银质高脚杯，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地吐槽：“在阿拉伯风格的酒店里搞维多利亚式派对，真不知道这家公关公司是有文化，还是没文化。”
“我看着这些水晶灯、长桌，总觉得下一秒德古拉伯爵就要钻出来，一口咬我脖子上。”魏风容嘉凑过来说。
顾南禾被她逗笑，“别人在这儿想的都是达西先生，也就你能想到这些！对了，我徒步那天怎么没见到你？又偷偷溜去哪里了？”
魏风容嘉撇了撇嘴，“我才不去遭那罪呢！徒步走沙漠，累得半死还没意义。”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我跟我叔叔说我身体不舒服，自己偷偷跑进城玩了一整天，可比徒步舒服多了。”
顾南禾不置可否，反正魏峥有个这么不让人省心的侄女，该头疼的也是他，她犯不着掺和。
“不过啊，我这几天也没白玩。”魏风容嘉神秘兮兮地说，“我听到一个大八卦，保证你感兴趣。”
“展开说说。”
“听说啊，郑老大特意让周叙上演了一出美男计，攀上了利丰影视的大小姐吴欣欣，估计今天晚宴上，就要正式宣布两家合作的消息了。”
顾南禾侧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美男计？周叙？”
“对啊！”魏风容嘉猛点头，“说白了就是利益交换呗，利丰的吴欣欣本来就喜欢周叙这种类型的，长得帅又有能力，估计也是看上他的皮囊了，当然了，他内涵也确实有一点。两人就一拍即合，各取所需罢了。”她撇了撇嘴，带着点遗憾，“亏我前一阵还觉得他不错，有点心动，结果得知他愿意为了工作牺牲色相，瞬间就祛魅了。”
顾南禾还是觉得流言不可信，这不符合周叙的风格，“合作的目的就是一起赚钱而已，没必要非得扯上这些桃色关系，道听途说的八卦，别随便乱传。”
“我没有道听途说！”魏风容嘉急着辩解，“吴欣欣在京市的二代圈里本来就很有名，出了名的爱玩，一个月30天能换31个男朋友，谁不知道啊？再说了，又没人强迫他，两个人单身，你情我愿各取所需，我不觉得哪里不好啊！”
顾南禾没再反驳，只觉得胸口闷得透不过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擡眼瞥见不远处侍者托着的酒盘，走过去拿起一杯酒仰头就一饮而尽。她不愿承认，听到那些话时，心底翻涌的不仅是反感，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酸涩。
就在她试图平复心底的情绪时，魏风容嘉忽然在她背后轻轻推了一下，“快看快看，来了！”
顾南禾转身看向宴会入口。郑东明被魏峥、孟玮等一众高管簇拥着走进会场。而在这一行人中，她一眼就看到了周叙，还有他身边挽着的那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香槟色鱼尾礼服，身姿曼妙，长发挽起，眉眼温柔，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亲昵地挽着周叙的手臂，指尖轻轻搭在他的小臂上，两人姿态自然又亲密，俨然一对十分登对的恋人。周围的宾客见状，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低声窃窃私语起来，猜测着两人之间的关系。
周叙的目光快速环视着整个宴会厅，他在找一个身影。其实一开始，郑东明提出让他和吴欣欣一同出场时，他是拒绝的。可他清楚，这样的出场方式，必然会引起市场的猜测与关注，对他们和利丰的合作项目有利。权衡利弊之下，他终究还是点了头。
终于，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角落，顾南禾就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空了的香槟杯，目光直直地看向他。那眼神里只有疏离和不屑。
周叙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太清楚顾南禾的性子了，骄傲又敏感，她肯定是听到了八卦，又看到了他和吴欣欣亲密的样子。这一刻，他无比确定，这次，他又玩大了。
“少喝点，我看你都喝第五杯了。”
周叙终于找到一个宾客交谈的间隙，走到顾南禾身边。众目睽睽之下，他不便有太过亲密的动作，只能试探着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就被顾南禾不着痕迹地侧身绕开了。
“谢谢周总提醒。”顾南禾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一个气字都没说，可周叙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语调之下藏着的翻涌怒意。
“我和吴总——”
“挺般配的。”顾南禾猛地转身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大家都这么说。”她故意顿了顿，假装歪着头思索，“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豺狼虎豹，天生一对。”
看来今天不好哄了，周叙心里暗暗想着，此时只能忍为上策，“我本来早就想和你说的，但——”
“说什么？”顾南禾打断他，“说周总的女伴们换得有多勤快吗？海岛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外国女孩，今天这个大名鼎鼎的利丰大小姐，周总可真有本事，身边从来不乏美女，倒是始终如一的‘博爱’。”
周叙此刻才算真正体会到，一个内容制片人的嘴，有多锋利。他没再辩解，只是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静静地看着她。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释，在她眼里都是狡辩，唯有等她发泄完，才能好好说话。
顾南禾见他不反驳、不辩解，只是一味地看着自己，心里反倒泛起一丝莫名的烦躁。她也闭了嘴，眼神凌厉地瞪着他，两人就这么站在宴会厅的角落，沉默地对峙着。
过了一会儿，周叙才缓缓开口，“说完了？可以听我说一句吗？”见顾南禾没反驳，他继续说，“我和吴总，是郑总介绍的。我不瞒你，郑总的确有给我介绍女朋友的意思，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我们之间——”
“女朋友？”顾南禾打断他，“那你之前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过一个字！”
“你也知道我们当时的情况。”周叙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们的关系一直悬而未决，没有确定下来，我怕说了，只会让你更反感，更想逃避——”
“对，你说得对。”顾南禾直视着他的眼睛，“那现在，我们就确定下来。我们之间，就是纯粹的同事关系。”
周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顾南禾那句轻飘飘的“同事关系”，精准地踩到了他的底线。他可以忍受她的讽刺、她的误解，却不能忍受她的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