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又生变动
夜色渐深，病房里只剩下输液管嘀嗒嘀嗒的声响，舒缓而清晰。
顾南禾提着餐盒进来时，一眼就看见周叙半靠在床头，并没有休息，而是直直看着门口，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怎么不睡一会儿？”顾南禾把餐盒放在了床头柜上。
“睡不着。”周叙的声音有些沙哑，说的是真心话。顾南禾去送温知尧，去了那么久都没回来，他根本睡不着。他能百分之百确定，温知尧对顾南禾的心思不简单，可他却摸不准顾南禾的态度。他们之间到底进展到了哪一步？
“不睡也好，正好把粥喝了。”打开餐盒，一股温热的米香漫开来。她把粥放到移动小餐桌上，轻轻推到周叙面前。
可这位病号却没有动，眼睛看看她，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粥。
“干嘛？喝粥啊，一会儿凉了就不好了。”顾南禾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地催促。
周叙没说话，又瞥了瞥碗里的勺子，眼神直白得不用猜。
顾南禾瞬间明白了什么，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双手抱在胸前，那姿态倒像是在谈判：“周叙，你不会是想让我喂你吧？”
周叙没有多余的解释，轻轻点了点头。
“你只是感冒发烧晕倒了而已，你的手，机能正常得很，周总！”顾南禾没好气地吐槽，想让她喂，想得美。
“我知道……”周叙拖长语调，“可就是没力气，看东西都有些恍惚。”他说着，还故意眨了眨眼，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可对面的顾南禾纹丝不动，脸上半点被打动的神情都没有，一副静静看你表演的样子。
周叙见状也不纠缠，故作妥协地叹了口气：“好吧，我自己来。”说着，他缓缓擡起手，朝着那只勺子伸去，动作慢得像电影慢镜头，仿佛那勺子有千斤重，每擡一分都格外吃力。
“好了好了。”顾南禾看得心头烦闷，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她坐到床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粥，递到周叙嘴边，“请享用，周总。”
周叙立刻收敛了那副虚弱的模样，很乖地张嘴，把一勺粥吃了个满满当当，眼底瞬间染上笑意，满脸都写着“满意”二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慢点吃，别噎着！”话是关心的意思，可顾南禾说起来总是带着点别扭的“诅咒”意味。周叙被她这口是心非的样子逗笑了，喉咙一痒，忍不住“咳咳”咳了起来，还真差点被呛到。
“没事吧？”顾南禾下意识地坐近了几分，擡起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要不要喝点水？”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顾南禾的发丝垂落，轻轻萦绕在周叙眼前。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混着米粥的香气，钻进他的鼻腔，让人心头发痒。
他没说话，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侧颜。
拍着拍着，顾南禾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手渐渐顿住了。于是她稍稍侧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那眼神看起来很“饿”，却绝不是因为眼前的粥。
顾南禾不动声色地坐直身体，飞快地收回手，“你要是不好好喝粥，我就不喂了啊。”
周叙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喝。放心吧，今天都这样了。除了喝粥也干不了别的。”
一勺一勺，一口一口，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周叙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顾南禾身上，温柔又专注；顾南禾偶尔擡眼，撞上他的目光，然后再看向别处。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没有多余的话语，可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这份藏在沉默里的暧昧，却最是撩人，甚至让顾南禾一度失神。
“你今天身体不舒服吗？”吃完粥，顾南禾收拾餐盒的时候，周叙忽然开口问她。
“没有啊，怎么了？”
“我看你和温医生在一起，还以为你去他们医院了。”
“哦，不是。今天我们是在若宁家聚会。他……温医生也和我们一起。”
聚会？温知尧竟然已经走进了她的朋友圈，能和她的好友一起聚会了吗？
周叙没有继续追问，不想让自己的小心思太过明显，免得惹她反感，“江总一切都还好吧？”
“嗯，挺顺利的。”顾南禾收拾好餐盒，转头看向他，“过一阵她就要去恩田待产了，快生了。你要不要休息了？医生说，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基本就可以出院了。”
“嗯。”周叙点点头，“那你今晚……”
“我在沙发上就好。”
关了灯，病房仅存走廊漏进的一点光，愈发朦胧，隐约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顾南禾半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病床上周叙的睡颜上。他睡得很沉，显得格外温顺。这一刻，顾南禾整个人忽然变得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