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若宁复出
“Excuse me!”顾南禾瞪大眼睛,“她是谁啊?我好害怕啊。”
江若宁又被她逗得破涕为笑,“估计是李准给我打电话她听见了,心里不舒服吧。就故意气我。她我倒是不在意,就一小孩,可是我就是怕他们纠缠,特别烦。还有,你知道吗?王倩和我说,上次咱们吃火锅的时候,她来我家,就是为了挑衅。”
“挑衅?她挺厉害啊!”顾南禾顿时就不乐意了。
“她说她和李准是真爱,但李准一直犹豫不决,不能下定决心离婚。所以她就直接找来了,为的就是逼李准一把。”
“哟,还挺有心思。”顾南禾挑了挑眉,倒没生气,只觉得有点啼笑皆非,“选在请客那天上门,是算准了你们爱体面,里有客人不会当场发作,算盘打得挺精。”
“可不是。”江若宁靠在椅背上,“李准还替她说话,说她刚出校门,年纪小不懂事,让我别跟她一般见识。”
“年纪小不是挡箭牌。成年人做任何事,都要自己承担后果。她既然敢选这条路,就该知道这条路不是那么好走的。”
“她倒是想得开。”江若宁笑了笑,“跟我说,她家里都知道,也支持她。说我就算闹到学校也没关系,大不了不毕业,反正李准养得起她,她什么都不怕。”
顾南禾闻言也笑了,摇了摇头:“还是太年轻,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李准现在这个位置,多少双眼睛盯着,看着风光,实际上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真闹到身败名裂那步,他自己都顾不住自己,拿什么养她?靠口头的爱情吗?”她擡眼看向江若宁:“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婚肯定是要离的,我后半辈子还长,不想耗在烂人身上。”江若宁擡眸,眼神很清透,没有半分犹豫,“但我也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不是要报复谁,是觉得做错事就该有代价,不能让他觉得,背叛家庭、伤害别人,是可以轻飘飘揭过去的事。我也想给孩子做个榜样,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任何借口。”
顾南禾看着她,点了点头。
这才是她认识的江若宁,体面但绝对不会委曲求全。
“你想好了就行。”
“南禾,你会觉得我是一个刻薄无情的人吗?”
“不会!因为如果我是你,我会让他们更惨。”
她们从不是会揪着烂人烂事撕扯的人,站得高,看得远,自然不会跟泥潭里的人一般见识。但善良和体面,从来都不是纵容恶的理由,该守的底线要守,该付的代价,半分都不能少。
离婚从来不是拍桌子说“散了”就结束的爽事,是把十年黏在一起的两个人的皮肉,一点一点撕开的过程。考验的是经济实力、社会地位,当然还有耐心。
江若宁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律师请了魏风容嘉父亲推荐的离婚律师top1。家里也和父母、孩子说了实情。女儿正是敏感的年纪,听完抱着她哭,问是不是爸爸不要她了。江若宁没说李准半句坏话,只是抱着女儿。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但她从来没退过。
她知道这场仗还有得打,后面还有无数次拉扯、无数个难眠的夜晚。但她不怕。
新选题推进得比预想顺利。阿牛前前后后磨了一个多月,曾伟生和唐沐终于松口,答应坐下来接受深度采访。主持人则是宣布正式复出的江若宁。
录制那天徐景行带了余欣瑶过来。江若宁一直都是她的偶像,来了就一直在监视器前面,满眼仰慕之情,“状态恢复得也太好了吧!”
“若宁是真拼。”徐景行站在顾南禾身边,感慨了一句,“出了月子才多久啊就回来工作,你看这化了妆,和以前一模一样,半分受影响的样子都没有。”
顾南禾“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镜头里的江若宁穿了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西装,头发松松挽在脑后,珍珠耳钉衬得她气质温柔,
只有顾南禾知道,那件西装后腰上别了两个大别针。她这半个月瘦了十斤,以前合身的衣服都松了。
哪有人能真的刀枪不入啊。
十多年的感情,掏心掏肺爱过的人,一起生了两个孩子,怎么可能说忘就忘,说翻篇就翻篇。
顾南禾看着镜头里那个脊背挺得很直的人,心里有点酸,又有点骄傲。
现场导演倒数结束,录制正式开始。
江若宁到底是深度访谈经验丰富,只要一坐在镜头前,整个人的气场就稳了。她没一上来就问当年的争议、问停职的风波,先聊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语速慢悠悠的,像和老朋友聊天。棚里本来绷着的那股劲,没两分钟就松下来了。
顾南禾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之前看数据的时候,她脑补过曾伟生的样子,以为他也逃不开文艺中年男人“油化”的命运。没想到真见了人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他并没有文艺男人那种常年叛逆、哪哪都不顺眼的烦躁,也没有好为人师、习惯指点江山的毛病。整个人干净、通透,还带着点书生气,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纹路,但确实有魅力,也难怪当年十七八岁的唐沐会一头栽进去。青春期的小姑娘,最容易对这样的老师动心,像书里走出来的人,和班上毛手毛脚的男同学完全不一样。
唐沐比照片上看着还瘦,穿件素色的棉布连衣裙,披肩直发,全程坐得离曾伟生很近,几乎是挨着他的胳膊。大部分问题都是曾伟生在答,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曾伟生说话的时候她就看着他,眼睛亮得很。问到她的时候,她总要先擡眼看看曾伟生,得到他眼神的回应,才小声说一两句,声音软软的。
等两个人彻底放松下来,江若宁才不紧不慢地把话题引向了内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