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麦晴忽然想到了张元安的前世,“他是不是李怀茗?”
“哼,不是他是谁?”
果真是他!麦晴来了精神,恨不得溜上楼去偷看李怀茗。
“他不是宫里的大太监吗?怎么会到这个小破茶楼来喝茶?难道他也喜欢这里的牛肉包子?”她问道。
皇甫少云听了她的话,脸却越发阴沉了。
“我看他也是路过此地。若没猜错,他跟我们应该是同一去处。”
“啊?”麦晴大惊,“他也去赵子幸的旧园子?”
“你可注意到他身边的那个布衣男子?”
“有啊,那个人好像跟他们不是一伙的。”麦晴刚刚的确看见李怀茗身后跟着一个穿青色布衣的中年男子,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小木箱。
“东方旭兰死后,李怀茗便常带人去永幸园察看,他美其名曰是查找东方旭兰被杀的线索,可依我看,他查案是假,想将永幸园占为己有才是真。”
原来李怀茗是带人去永幸园查案了,难道那人也是仵作?麦晴越发好奇,她又问:“那我们这一去要是碰到他怎么办?”
“这倒不怕,”皇甫少云道,“永幸园大得很,而且,他也认识你,知道你那鸳鸯鞋的典故,所以就算看见你,也不会把你当一回事。至于我,我本来就是永幸园的护卫,他每次来,都能看见我,所以……”他话刚说到这里,李怀茗的一个跟班从门外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径直上了楼。麦晴见他步履匆忙,神色紧张,心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正暗自琢磨,就听楼梯上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掌柜的也听到了响动,连忙走到了楼梯口,恭敬地问:“公公有何吩咐?”
“别什么吩咐不吩咐的了。附近可有医术高明的郎中?”那个太监尖着嗓子问。
郎中?他们要找郎中?麦晴和皇甫少云相视一眼。
掌柜听说要找郎中也是一惊,忙问:“可是李公公他……”
“少啰嗦!问你的话只管回答便是,哪来那么多废话!”那个太监不耐烦地喝道。
掌柜的唯唯诺诺,道:“从咱们这儿往西,有个姚家村,那里有个郎中是方圆百里最好的郎中,名叫姚寒。”
那太监听了他的话,立即吩咐身后的两个小太监,“你们立即去把他找来。越快越好。”
掌柜的又战战兢兢地插嘴了:“公公。姚寒从不离家,若是公公派人去请,我恐怕他未必肯来。”
“大胆,给雍王爷治病,他敢不来?”太监厉声道。
雍王爷是谁?麦晴正想偷偷问皇甫少云,却见后者脸上神情阴晴不定,乍看似颇为兴奋,再看则又极为紧张,她才想开口,就见他瞪了她一眼,似乎不许她开口,她无奈,只能竖起耳朵继续听他们说话。
只见,掌柜躬身道:
“公公息怒。请听小的一言。那姚寒自恃医术高明,一向桀骜不驯,从不把旁人放在眼里,之前也有不少官家请他去医治,都被他一口回绝。听说,还曾经有个东方将军,找人硬抬他去将军府治病,岂料,他去了之后便绝食三日,最后将军无奈,只得将其送回住处,再以重金致歉,最后还是将军的一番诚意感动了姚寒,这才施以救治,据说那东方将军的家人不出两日便起死回生——公公莫见怪,小的是想说,若公公真想请姚寒医治王爷,还请移步姚家村,不然,即便强拉他来了,他也一定不肯费心医治……”
有人在楼梯上轻轻咳了一声,之前那个盛气凌人的太监连忙躬身让在一边,掌柜的腰则弯得更低了,麦晴知道那是大太监李怀茗来了。
“你说的东方将军,可是当年的少年英雄东方旭兰将军?”李怀茗说话了,他的声音温柔低沉煞是好听。
“正是。”掌柜的答道。
李怀茗缓缓走到掌柜的跟前。
“我跟东方将军素有交情,倒没听说过,这几年他家里有人曾经得过急病,况且,京城也有不少名医,他怎会到此地寻姚郎中帮忙?此事若掌柜的知其一二,还望告之。”语气甚是恳切,让麦晴好感顿生。
掌柜的诚惶诚恐退到一边,答道:“禀告大人,此事小的也知之甚少,小的都是听姚寒的药童说的。”
“你都听说了些什么?不妨说说看。”李怀茗道。
掌柜的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才道:“我听那药童说,三年前的一天夜里,东方旭兰将军突然来到姚家,说是要请姚寒去他府上看病,姚寒的腿素有残疾,多年来从不出外就诊,因而自然一口回绝。东方将军见姚寒不肯前往,焦急万分,便二话不说强拉了姚寒离开了姚家村。药童说,三日后,姚寒才被抬回来,那时姚寒脸色惨白,气若游丝,一问才知道,姚寒自到了东方将军府后,便三日未进水米,东方将军无奈这才将其送回。听说后来的那几天,东方将军便在姚家住下了,他每日给姚寒端水送药,恳求姚寒医治他的家人,到了第三日,姚寒才起身为其开了一个药方,又拿了几颗药丸给他。七日后,东方将军亲自登门致谢,据说他家里人的病已经康复了。”
“你可知道得病的何人?”李怀茗又问。
“这就不知了。”
“那药童可曾透露药方?”
“药方?”掌柜的很是茫然。
之前的那个太监凶巴巴地喝道:“总管是问你,姚寒开的是哪几味药?”
“哎哟,那小的是真的不知道了。”掌柜的忙道。
李怀茗低头沉吟片刻后说道:“既如此,我们就去会会这位神医吧。”他扫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掌柜,对旁边的太监道:“打个赏吧。”说罢,便快步走出了茶馆。
那太监别过头对身后的小太监嘀咕了两句,不一会儿,一小锭银子从后面传了上来,那太监丢给了掌柜的。
“收好了,这是我们李总管赏你的,赶紧把我们那些吃的包好送到门外的马车上。”
“是是是。”掌柜的笑眯眯地接了银子,又问,“诸位爷现在就去姚家村?”
“可不是?王爷的病岂能耽搁?!”
皇甫少云见他们一行人出门,便跟了过去,麦晴也不甘示弱,连忙追上他的脚步。他们来到茶馆门口,就见那里停着几辆马车,最中间一辆,外面有几个带刀的卫兵把守着。
李怀茗走到那辆马车边,躬身唤道:“王爷。”
马车里没响动。
“王爷,可醒了?”他又道。
里面仍旧没任何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