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尽力了,还是无法做到笔底超生的境界。
内心中充满失落的秦浪将画像卷好,准备离开。
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百余名铁甲武士纵马冲向舞墨书坊,每一名武士都是面色凝重,郡守公子任甲光刚刚被人谋杀,尸体碎裂,不成人形,郡守任枭城得知此事痛不欲生,已经勒令全城戒严,动员城内所有力量,就算将江源府翻个底朝天,也一定要找出凶手给他的宝贝儿子报仇。
噗!
秦浪吹灭了烛火,他不懂捏面术,但是可以利用手上现有的工具,毛笔饱蘸浓墨,给自己画了一个大花脸,尽量避免真容暴露。
来到院落之中,看了一眼如玉井,心中默念穿墙咒,低头向西墙冲去。
嘭!
脑壳巨疼,秦浪晕头转向,本来就高肿的额头被坚硬的院墙拒之于外,痛得秦浪长吸了一口冷气,在看那墙上已经多了一个黑印,不知是墨汁还是他额头的鲜血。
秦浪发现今晚穿墙术的成功几率太低,或许和古谐非本身对此术不精有关,他也不敢继续尝试,纵身爬上院墙。
身体刚刚出现在院墙上,就听到咻咻声响,率先赶到的铁甲武士已经瞄准这墙上的目标开始射箭。
秦浪沿着院墙一路狂奔,利用速度甩开来箭,奔行到书坊的屋脊之上,举目望去,只见通往书坊的四条道路之上,都有数十名武士纵马赶来,他们手中的火炬在高速行进中拖曳成一条条的火线。
抬头望,孤月高悬,秦浪短时间内迅速判断出包围圈最薄弱的缺口之所在。
左手中指在胸口迅速画符。
驭甲追风,乾坤开路!
整个人化为一道蓝光,沿着屋脊纵横跳跃,前来围堵的武士发现了屋脊上方的动向,大声呼喝,相互传递消息,提前进行布控包抄。
情况越是紧急,秦浪的头脑越是冷静,驭甲追风虽然成功,但是他明显感到疲惫,根据古谐非所说,一天之内,驭甲追风的使用次数最好不要超过两次,他现在已经是第二次了,驭甲追风虽然可以做到瞬间提升速度,但是无法长时间维持,只能起到短时间甩开敌人的作用。
江源府现在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他就算再快,逃出去的机会也微乎其微。
秦浪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引着那帮铁甲武士追赶出一段距离,兜了个圈子重新返回舞墨书坊,越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的地方,如果敌方做出了误判,认为他已经从舞墨书坊逃离,那么这里就不会成为他们重点怀疑的地方,暂时反倒是一个安全的藏身之所。
江源府郡守任枭城望着地上碎裂成渣的血肉老泪纵横,在那堆血肉旁边还躺着两名丫鬟的尸体。
“儿啊……”任枭城嘶哑着喉头,内心已经支离破碎,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若非亲身经历谁能体会?
房门被轻轻敲响,得到应允之后,身穿黑色长衫的邱玉成步履沉重地走入这血腥的新房内。
看到血泊中两名丫鬟的尸体,邱玉成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你的人,我帮你杀了!”任枭城目光涣散,双手沾满鲜血,不知是属于他宝贝儿子还是这两个丫鬟的。
“大人,我想看一看!”
任枭城没说话,左手的指尖又一滴鲜血落下,邱玉成因此判断这新鲜的血来自于丫鬟的身上。
环视了以下室内的陈设,来到床前,揭开床帐,看到床上的那堆灰烬,邱玉成捻起灰烬在鼻前闻了闻,双目青光浮掠,床上金光闪烁,邱玉成眉头紧皱,起身回到任枭城的身边:“是鬼!”
任枭城双目赤红:“我不管她是人是鬼,就算是追到十八层地狱,我也要将她找出来,人!我将她碎尸万段,鬼!我要她魂飞魄散,坠入无间,永世不得超生!”
邱玉成点了点头,抱拳躬身慢慢退出门外。
房门刚刚关上,又听到任枭城痛彻心扉的哀嚎声。
邱玉成凌空飘起,来到染香楼的楼顶,凌风而立,从腰间取出一柄白玉剑,寸许长度,寒光闪烁,沾染着灰烬的左手指指尖轻轻触摸着剑身,轻声道:“去!”他将白玉剑投向空中。
借你一双眼,慧剑破万难。
白玉剑剑身剧烈抖动起来,迎着夜风迅速增长,转瞬间已经成为长一丈宽三尺的大剑。
邱玉成抬起右脚踩在夜色中,明明空空如也的前方竟似有台阶一般,踩着无形的台阶站在白玉剑之上,双手负在身后,邱玉成长袖在夜空中飞舞,短暂的停留之后,白玉剑闪电般向夜空中射去,在半阙明月的照射下,宛如彗星般划过低空。
秦浪也看到了夜空中的白光,成功将百余名铁甲武士诱离之后,秦浪又仰仗着驭甲追风的惊人速度返回了原地,重新藏身在书坊内。
舞墨书坊大门洞开,里面狼藉一片,武士们已经搜查过这里,但是一无所获,幸好他们没有放火焚屋,不然秦浪也无处藏身。
秦浪藏身在书架之后,透过格窗望着上方的夜空。
看到那道白光径直向后方的小院投来,秦浪心中暗叫不妙,意识到自己的兵行险着可能无法起到预想的效果,真正的劲敌此时方才到来。
黑袍玉剑,黑白分明。
邱玉成宛如一片枯叶轻飘飘落在院子里,白玉剑自动抽离了他的足底,剑尖朝上树立而起,漂浮在他背后一尺左右的地方,剑柄平齐他的尾骨。
邱玉成打了一个响指,手指上沾染的灰尘纷纷震落,在邱玉成目光的注视下闪烁着青色的光华,那光华在空中聚拢成一个箭头的形状,不停变幻轮廓,最终箭头指向古井。
光尘引路,道法可以根据灰烬追踪出它原本所在的地方。
秦浪暗自松了口气,本以为那箭头会指向书坊,看来目前藏身之处还未暴露。
邱玉成低头望着井口的刻字,低声道:“如玉!”
双目中两道青光笔直射入井口,直达井底水面,一股寒气倒逼而来,邱玉成双手摁住太阳穴,一时间双目青光大盛。
谨请诸天,驱散诅咒,青光破障,法鉴本相!
轰!
井水动荡,波光涟漪,青光笼罩之下,水面变幻出一张张挣扎嚎叫的面孔,光波闪烁,竞相狰狞。
邱玉成侧耳倾听,他忽然直起了身体,转身向书坊望去,唇角露出一丝冷笑。
白玉剑并没有随同他转身,因为邱玉成的转身,变成了白玉剑在他的身体前方。
邱玉成不紧不慢道:“妖孽,还不速速现身!”
秦浪怀疑邱玉成是在虚张声势,这就和小孩捉迷藏一样,口口声声我看到你了,其实根本没看见。
但是那柄白玉剑开始慢慢缩小,虽然剑身缩小,但是剑身寒光却不停暴涨,虽然隔着一堵墙,都能够感觉到剑身逼人的杀气。
秦浪的手落在刀柄上,已经不再抱有侥幸心理。
沐浴在月光中的白玉剑已经得到了足够的能量,出击的刹那,所有光华内敛于剑身之中,寸许长度的白玉剑化成一道笔直的白光,穿透格窗,直奔秦浪藏身的位置而来。
全神戒备的秦浪仍然没把握躲过飞剑的射杀,因为这一剑的速度完全超越了他的想像,他尽可能做出一个躬身躲避的动作,尽人事听天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