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突如其来的谈心】
那个尾音上扬的“好”字一直在于非晚的脑海中循环播放,直到车子停在家居商场门前,她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梁斯贤莫名其妙的应下自己的玩笑,反倒让她有些摸不准他究竟是真的存了什么心思,还是单纯觉得有趣。
“这个怎么样?”
“啊?”
垂着头想要把这件事分析清楚的于非晚被眼前梁斯贤递来的那个浅蓝色抱枕打断,她顺手接过,拿在手中端详了半晌,“啊,挺好的,挺好的!”
见她的心思似乎并不在挑选软装上,梁斯贤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尖上,忽然轻笑一声:“于设计师,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在工作上走神。”
走神?
于非晚心头一跳,生怕他看出什么忙笑了一下,把抱枕塞回他手里,“没走神,我只是在想卧室里该放仙人掌还是绿萝。”
“哦。”梁斯贤阴阳怪气地拖长了音调,“我个人建议选择绿萝,生命力顽强还不需要付出过多的精力,只需要把它放在那里就可以用自身的那抹绿点亮整个角落。”
听到他说这话,于非晚的眼前似乎又闪过第一次去委托人家里时看到的那盆放在窗边的绿萝,叶片舒展垂向地面,在那么灰暗的环境中努力的释放生机。
于非晚赞同地点点头,“除了绿萝,我还想添一些别的看起来温馨的小摆件。”
“比如呢?”
“比如......”于非晚环视一圈,突然眼神一亮,“那个!”
梁斯贤跟在她身后快步走上前,她弯下腰仔细地端详着一个小屋造型的小夜灯。
屋子里摆放着迷你家居,暖黄的光晕从微开的窗缝里溢出来落在她的眼睛里。
凝视着她被灯光映亮的侧脸,梁斯贤喉结微动,一时忘了开口。
于非晚看了一下标签上的价格,眼睛微微睁大。
698!
一个巴掌大的小夜灯居然这么贵!
她直起身,尴尬地朝着梁斯贤笑了笑,“我们再去看看别的,这个......也就一般好看。”
跟在她身后的梁斯贤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之前,他又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眼那盏小夜灯。
一整层的各式软装被于非晚挑了个遍,她遵从的原则只有两点,便宜和好看。
毕竟委托人的预算有限,所以就尽量避免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看着她跑前跑后地挑选,梁斯贤忽然觉得比起自己接触过的其他设计师,她对工作的喜爱似乎有一种超出本能的热忱。
“于非晚,你好像很喜欢室内设计。”
“嗯。”她忙着挑选抱枕套,连头都没顾上擡起来,“不喜欢的话大学也不会学室内设计专业,毕业之后还在这行做了这么久,怎么突然说这个?”
“好奇。”梁斯贤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我接触过不少室内设计师,他们大多都只把这当成一份工作,并不会像你一样倾注如此多的热爱。”
于非晚终于手上的动作,擡眼看向他,“也不一定吧,或许他们是因为冗杂的工作把热爱磨没了。”
“那你呢?”
“什么?”
“你的热爱还剩多少?”
原本胡乱搭话的聊天突然上升到职业未来这种高度,于非晚怔了一下,竟认真地歪着头想了想,“应该还剩百分之九十。”
“这么多?”梁斯贤不由有些意外。
踩着高跟鞋逛了一上午的于非晚脚掌终于开始酸胀,她索性抱着手中的那个条纹抱枕,一屁股坐在了展厅角落的布艺沙发上,长舒一口气,“我会选室内设计这一行是因为我的家庭,我的童年是在不停的搬家中度过的。我爸原本是食品厂的员工,分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娶了我妈,之后又生下我,一切都很幸福美好,可后来因为我奶奶年事已高需要人照顾,几个兄弟姐妹一合计就让家里排行最末、刚刚下了岗的我爸负责日常照顾。我们一家就卖掉旧房子搬进奶奶的屋子。以前的房子几乎没有客厅,所以说到底我们其实是从一个小一点的一室一厅搬进了一个稍大的一室一厅,四口人挤在一起日子倒也和睦。但人心多猜忌,奶奶年纪越发大了,几个叔伯姑姑就担心她死后名下的这套房子会归了我们,就撺掇着有些糊涂的奶奶成天没事找事,吵架、摔东西,一日都不得安宁。我爸心灰意冷,在一次争吵过后终于下定决心带着我们搬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