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高端到朋友】
事实证明，无论是周几，医院都人满为患。
急诊室里，于非晚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医生给器具消毒，被她支走的陈少白去医院旁边买奶茶，此时的就诊室安静得只听见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
没什么大事......
你别担心......
我......
于非晚本想给梁斯贤发条消息宽心，可或许是太疼了，自诩说话周到的她眼下竟连一句完成的话都没办法打出来。
砰的一声，诊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非晚！”
熟悉的身影快步走近，他的额头渗出细汗，袖口卷至小臂，浅灰色的衬衫前胸位置被汗浸得深了一片。
“你......你怎么这么快？”看到来人的于非晚不禁有些诧异，不管是从繁光还是他家，到这里起码要半个小时。
梁斯贤满心满眼都是她那只染了鲜血、扎着一枚生锈铁钉的右手，掌心的那片嫣红已经被风干，只有铁钉边缘还在隐隐渗着血丝。
“家属来得正好，帮忙按着她，拔钉子的时候会有些疼。”
没等医生说完，梁斯贤已先一步蹲下身，朝着于非晚伸出手。
“要抓手还是咬着都可以。”他紧张地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
微凉的碘伏棉球擦过伤口边缘，比扎进去的那一瞬间更尖锐的刺痛让本就怕疼的于非晚不由得闷哼出声，可她又怕自己的声音会让梁斯贤更加心慌，便强忍着死死咬着下唇。
“别咬。”
梁斯贤连忙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将已经咬得失去血色的下唇解救出来，又把自己的手臂送到她嘴边，“咬这里，别伤着自己。”
“不......啊！”
于非晚刚想摇头拒绝，铁钉便被医生猛地拔出。剧痛让她猝不及防地咬住了梁斯贤的小臂，还好只用了一秒她就反应过来赶忙松开，齿痕浅浅印在他的皮肤上。
医生手法干脆利落，铁钉带着暗红血渍被扔进托盘，发出一声轻响。
梁斯贤瞥了一眼那根长钉，后怕地将她微微发颤的左手紧紧裹进掌心。
碘伏复上创面，凉意混着刺痛直直钻入于非晚的大脑，也许第一次疼到眼前发黑，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想哭的冲动，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除去在大理的那晚，这还是梁斯贤头一回见她哭得这样撕心裂肺，从来没有哄女生的经验，他手足无措地从口袋里拿出干净的手帕替她擦眼泪，一边擦还一边轻声哄着，“很疼是不是？再忍一下，很快就好了，我从北京回来给你带了点礼物，一会儿我们拆礼物好不好？”
于非晚抽泣着点头，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让她看不真切眼前的人，但这种久违的窝心却让她忍不住产生了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感，毕竟从大学毕业之后自己就留在了这座城市独自打拼，除了方宁，梁斯贤还是第一个在生病受伤时陪在她身边的人。
“梁斯贤，你真的好像爸爸。”包扎接近尾声，疼痛感也比刚才轻了不少，于非晚哭得鼻尖红红，也有了力气瓮声瓮气地调侃他。
又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个词，比起上次听到那声Daddy时的羞涩无措，此刻的梁斯贤心里更多的则是心疼。
深邃的眼眸不知何时也染上了一层薄红，他笑着轻抚她的脸颊，声音比平时更加温柔，“如果能让你好受一点，我很乐意适应一下新身份。”
于非晚努努嘴，白了他一眼，“你还挺会占便宜！”
买完奶茶回来的陈少白，恰好看到这么温情的一幕。
满心愧疚的他脑子里突然闪过江南在公司群里的那个赌约，心里骤然泛起一丝不合时宜的雀跃。
几千的外快，稳了！
打完破伤风针，于非晚一瘸一拐地走出诊室。十多年没让自己的屁股再吃过这种苦，偶然来这么一下，她觉得自己整条左腿似乎都泛着酸痛。
见她走路极其不方便，梁斯贤连忙上前弯下腰，“上来。”
“啊？不用不用，小事儿！”于非晚下意识往后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