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一唱一和】
于非晚飞快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还没上到四楼，就听到争吵声从大敞的门里飘了出来，她心里一紧，脚步骤然加快。
“我们前两天还在一起打牌，我弟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真的是！平时天天出去舞龙，怎么突然就心梗了！”
“你是怎么当人家老婆的？能把人照顾成这样？”
仅凭声音，于非晚就听出了这些质问是来自她那三个已经多年不曾联系的姑姑。
她也曾听母亲提起过，也不知道是因为年纪渐长还是看中了父亲的手艺，这些曾经为了一套房子将他们一家三口赶出去的人又开始主动与父亲有了联系，而父亲的性子也没前些年那么冷硬，时常还去那些姑姑家帮忙装个柜子、安个门窗，一来二去，关系竟也缓和了不少。
对于这些目的性强的往来，母女两心知肚明，只是看父亲似乎乐在其中，便默默由着他去，只是没想到人刚走这些恶意就全冲李岚来了。
于非晚顺手从门口的角落里拿了一根晾衣杆，大步冲了进去，“大姑，我妈说我爸前两天还在给你家修漏水的阳台，你的钱结了吗？”
没想到这个即便在路上遇见也没给过她们好脸色的姑娘突然回来，大姑显然有些心虚，“什......什么钱？大家都是亲戚......”
“亲戚？”
哐的一声，手中的晾衣杆被于非晚重重杵在地上，“什么亲戚？为了一套我们根本没打算要的房子把我们一家三赶出去？这么多年不联系，年纪大了、儿女不在身边就开始把我爸当免费劳力使？他帮你们修阳台、装门窗，是看在血缘上的情分，不是欠你们的！如你所说，我爸身体一向很好，要不是你们天天指使他干着干那，他根本不会猝死！要说杀人凶手，你们才是！你们全部都是！”
怒吼在不大的屋子里回荡，家门口还有不少听到动静来围观的邻居。
于非晚双目猩红的与那些人对峙，手中的晾衣杆指在她们面前，像清算一样，扫过三张骤然被吓白的脸，“我还没去找你们算账，你们倒是有脸上门数落我妈，还是在我爸的灵位面前！他看着呢，他把你们的嘴脸一个一个都看在眼里！”
金属叉头直直指着她们心口，仿佛下一秒就要刺穿她们的皮肉。
方宁揽着李岚的肩膀早早便退到了墙角，李岚的肩膀微微发抖，却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从来在别人面前都是温柔明媚的于非晚此刻却像被逼疯的野兽，周身的戾气逼得那三个姑姑步步后退，连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叫得最凶的大姑抚着胸口往门边退，嘴硬着放话：“你这孩子......”
“闭嘴！”于非晚扬声呵斥往前逼近了一步，晾衣杆抵在她的脖颈，“给我妈道歉，道歉！”
她突然提高的声音让对面的三人纷纷抖了一下，二姑悄悄缩着脖子往大姑身后躲了躲，“大姐，你快道歉吧......”
“还有你们，怎么，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把自己摘出去？”
三人对视一眼，二姑最先颤颤巍巍地开了口，“二嫂，对不住啊，我们......也是太急了。”
“是呀是呀，二哥走的太突然了，我们也是太伤心了。”
大姑瞧见两个妹妹都服了软，自己也不情不愿地道歉，“弟妹对不住，我们说话太重了，二弟我们也看过了，你们先忙，我们就先走了。”
“等等！”
两道声音突然撞在一起，于非晚转头看向与自己一同出声的梁斯贤。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被她揉得皱皱巴巴的衬衫，但当那抹高大的身影从走廊的暗处走出来时，她心里的自卑又一次涌上来，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此时的模样一定非常狼狈。
她收回手，下意识地晾衣杆藏到自己身后。
站在门口一直没出声的梁斯贤走上前来站在于非晚身边，他眼神冷淡地瞥了一眼三人带来放在一旁的一小束菊花，“刚刚非晚说的修门窗、安柜子，还有阳台补漏，这些都是叔叔凭借自己的手艺给你们干的活，之前不计较是叔叔看在你们还算是亲戚的份上，可你们连他最后一程都不愿体面送一送，既然这样，那就亲兄弟明算账吧。按照本地的市场价，修门窗二百、安装衣柜三百、阳台补漏八百，合计一千三，而且你们应该不止一次找叔叔帮忙，这样，三千结清，你们就可以走了。”
他报出自己刚刚在手机上查到的价格，脸色阴沉到吓人。
“三千！”三姑一下子拔高了声音，“你们这是抢钱啊！大家都是自家人，老二帮我们干活本来就是应该的，凭什么找我们要钱！”
梁斯贤眉头一皱，语气更冷：“自家人？当年你们把他们一家三口赶出去的时候怎么不说你们是自家人了？当年抢房子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这是自家人该干的事？现在把叔叔当免费劳动力，一句自家人就想把账全抹了？明摆着告诉你们，这钱不给，今天就别想踏出这个门！”
“你是谁啊？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插嘴？”大姑气急败坏地指着面前这个陌生男人。
梁斯贤张了张口，“朋友”两个字就在嘴边时，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
“他是我男朋友。”于非晚的声音不大，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除了我爸给你们干活的三千，还有之前你们几家儿子女儿结婚的彩礼，今天也一并还回来，以后就不用再来往了！”
话音落下，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自己的收款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