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百分之五】
咖啡店的硬装部分已经结束，于非晚在验收完毕之后便带着陈少白匆匆赶往北京。
京郊养老院的项目选址在郊区一处幽静山谷之中，依山而建，有山有水，环境清幽。
“这里原本也是间养老院，只不过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村里的领导觉得这里荒着实在可惜，便想着把这块地租出去，收回来的钱能够用在村里的维修建设上。”杜薇一边走一边向于非晚介绍着来龙去脉。
四层楼的外立面爬满青藤，深绿色的玻璃窗映着不远处的延绵青山。
带着陈少白进去查看了一圈，于非晚又回到院子里，“按照规定，养老院的层高不能超过三层，这幢建筑明显违规了，再加上年久失修，房屋的承重不太理想。如果全部用钢结构加固，费时费力不说人工和材料成本也不低，而且还不如推倒重建。”
杜薇点点头，没什么反对意见，“可以，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个你看看。”于非晚将平板递到她手上，“这是前两天我和白白根据你发来的旧址面积做的初步规划，在功能划分上参考了国内外的一些养老院。”
“这么快啊！”杜薇有些惊讶，毕竟从跟她约见那天算起，到现在不过四天的时间。
“只是初步的规划，后续会再精细化处理。”陈少白笑着开口补充道。
规划图上，每一层的功能区域划分和需要配备的设施都标注得清晰明了，就连院子里的绿植、花坛、菜园与果园的位置都做了精心设计，除了贯彻住得舒心这个宗旨之外，于非晚显然更注重老人的精神需求。
“很完美啊！”杜薇眼神一亮，“吃住玩都有了，甚至还在三层主楼的旁边设置了文艺活动室，书法、舞蹈、音乐、运动都齐了！于设计师，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
于非晚笑着松了口气，“杜总满意就好！”
几人正聊着，装在包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一阵急促地震动。
于非晚走到一旁拿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是一串属地北京的陌生号码，“喂，哪位？”
电话那头的男声中气十足，“于设计师你好，我是梁国远，斯贤的父亲。”
老早就知道梁斯贤跟这个所谓父亲的关系差到还不如随便一个陌生人，而且之前被爆出合约情侣的事也有他的一份功劳。于非晚本来不打算去见他，但想到他们之间好歹有那么一层血缘关系，她便应下了见面的邀请，毕竟她也很想看看这位素未谋面的长辈，究竟想谈什么。
约见的地点是在度假村的咖啡店，于非晚抵达时，梁国远已坐在靠窗的卡座里，深灰色的商务休闲装衬得他身形挺拔，眉宇间的气度和梁斯贤有五分相似，一看就是常年身居上位的人。
见于非晚走近，他没有起身也没有握手，只是淡淡地打量了她一眼而后擡了擡下巴，“于设计师，坐吧。”
见他如此冷淡，于非晚面上那一点礼貌的笑容也瞬间散了个干净。
“喝点什么？这里的瑰夏不错。”
“不用了，您今天叫我来也不是为了品尝咖啡的，有话不妨直说。”
梁国远笑了笑，擡手招来服务生，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我今天找你，确实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谈，和斯贤有关。”
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玻璃杯壁上，于非晚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等着他往下说。
梁国远程起咖啡抿了一口，擡眼看向她，“我知道你现在和斯贤在一起，今天约你来这里，就是希望你能离开他。”
果然！
于非晚挑了挑眉，扯了扯唇角没什么温度地笑了一下，“梁先生，我和梁斯贤都是成年人，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轮不到别人来插手吧，哪怕你是他父亲。”
“别人？”
梁国远放下咖啡杯，指节敲了敲桌面，“我是他生父，我用有的一切迟早都是他的，他要娶的人必须是对他的事业有帮助，能和我们梁家门当户对的人。你只是个初露头角的小设计师，家世普通，根本配不上他也帮不了他。你开个价吧，只要你愿意离开他，条件随便你提。”
听到这儿于非晚直接笑出了声，她拿着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梁先生，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和梁斯贤在一起，只是看中了他这个人，至于你名下有多少钱、未来他会继承多少，这都与我无关。”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梁国远突然开口，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你不是最爱钱吗？当初上节目同意跟他组CP不就是奔着名声大噪去的？现在我可以给你一笔你想象不到的钱，有了这笔钱，无论是买房买车还是开工作室，都足够让你的后半辈子过上吃穿不愁的生活。”
于非晚脚步顿住，侧过身看向他，“没错，如您所说，我确实是借助那档节目在设计界站稳脚跟，如今我也达到了我的目的，可梁先生，人是有贪欲的。有的人喜欢钱、有的人喜欢权，得到了一样就想得到更多，我也一样。但钱我可以挣、名我也可以靠着一次次的项目慢慢积累，而现在我想要的，只有他。或许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不入流、靠着利用他达到自己目的的卑劣女人，可在彼此都甘愿的情况下这不叫利用，叫......两厢情愿。他是稳稳扶着我上青天的云梯，我是填补他内心情感的那块五彩石。云梯或许不止一架，但能刚好能契合他心内空缺的五彩石，我很自信只此一枚。梁先生我劝你不要再用什么舆论、或是金钱来想方设法拆散我们，那样，只会让他更恨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不打扰您品尝咖啡了。”
梁国远显然没料到她会有这么一番自信过头又有些不要脸的说辞，纵然是在谈判桌上多年的他，霎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怼，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外。
度假村的空气格外好，但直到坐上出租车，于非晚堵在胸中的那口气才缓缓吐出来。天知道每次跟别人争执完都后悔自己没有发挥好的她刚刚那番言论怎么就从脑子里全部蹦了出来，而且现在回想起来，丝毫没有磕巴或者自卑。
难道被爱真的会把一个人变得更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