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久违的自卑】
一切发生的太快。
等到于非晚回过神来，楼道里又重新陷入昏暗。
“梁斯贤？”
看清了对方是谁，宋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他踉跄着起身，唇边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呵，原来你们早就勾搭到一起了，难怪……唔……”
还没等他说完，梁斯贤朝着他的左脸又来了一拳。
“聒噪。”
梁斯贤活动了一下关节，窗外的光恰好照在他的脸上，宋煜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的冷意。
“还不滚？”
“怎么，想去看守所待两天？”
又一次跌倒在地的宋煜被这接连而来的两拳打得有些懵，他一骨碌翻身爬了起来，一边抹去嘴角的血迹，一边尽量绕开他，连电梯都来不及等就匆匆朝楼梯口跑去。
直到听着脚步声逐渐消失，梁斯贤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于非晚。那眼神不像刚才对宋煜时那般冰冷，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有没有受伤？”
手机微弱的光勾勒出梁斯贤模糊的轮廓，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触碰于非晚的胳膊，却又猛地在半空中停住。
他的声音已没有了刚才的冷硬，反而有种比平时更温柔的感觉。
于非晚吸了吸鼻子，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不过你的手……”
“除了有点痛以外，没有其他的问题。”
“哦。”
她重新盯着自己的脚尖，掩下已经泛红的眼眶。
她心里没由来地有些挫败感，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居然没发现他是个烂人，而梁斯贤依旧是在自己极度狼狈的情况下出现。
他穿着高定的西装、戴着昂贵的腕表，在连感应灯都坏掉的老旧小区里又一次为她出头。
于非晚很感激。
但比感激先来的，却是自卑。
上一次切身体会到这个词是什么时候？
她想了想，好像是在九岁那年。
被同龄的小伙伴看到她们一家三口挤在一个面积只有二十平的出租屋里。
这件事已经过去太久了，如果不是因为梁斯贤的出现，她都险些忘了自卑是什么感觉。
可现在，自己的眼光很差劲让她自卑，目前所处的环境让她自卑，再加上之前对他做的那些事……
心口的闷堵让她的呼吸有些艰难，她第一次希望这个世界上真的时光倒流的魔法。
昏暗的楼道里只有彼此细微的呼吸声，窗外的光线通过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这尴尬的安静让于非晚越发不自在，她想了半晌总算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话题。
“你怎么会突然上来？”
梁斯贤将手中装着打包盒的袋子递给她，“这个，你忘记拿了。”
白色的塑料袋里装的是从烤肉店里打包回来的食材，于非晚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她不知道自己想哭究竟是因为刚才的委屈还是因为一次次的窘迫全都被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看在眼里。